灾区现场的状况要比想象中好些。临时帐篷足足搭了五长排,在一个学校的操场上。
伤员和灾民都被安顿在里面。
苏柳一到就紧急加入到救援小组里。仔细地给每一个受伤的人清理伤口,包扎上药。总体秩序还算井井有条,虽然忙了些,可苏柳心里很有成就感。每救回一条生命都感觉是在为自己赎罪。
刚下车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苏柳的手还是微微抖了一下。尽管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可听到廖婧孩子不保的消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有了愧疚。毕竟她不是冷血动物,那孩子如果就真的这样没了,她也算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吧。
“苏医生!过来一下!”
苏柳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一旁的王医生:“你帮我把患者的伤口处理一下,我过去一下。”
“好的。”
苏柳快步走到帐篷门口,小刘医生站在那。苏柳迎上前:“怎么了?”
小刘医生面露难色:“是这样的苏医生,泥河村那边有消息了……”苏柳心里“咯噔”一声,“现在路已经被山石和泥水冲垮了,救援车根本进不去。所以只能靠人力往里面搬救援物资。”
苏柳沉吟:“所以医护人员也要徒步进去?”
小刘医生点了点头:“苏医生,你要去吗?”
苏柳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去!”
小刘医生也坚定地点头:“我也去!等下我们就跟着那边的部队一起走。”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背着救援物资整装待发的一队官兵。
苏柳清晰地听见胸膛里那颗心在极速跳动。
当时一到x县苏柳就跟周围的官兵打听过,可以确定被困在泥河村的部队就是白铭轩带的兵!所以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苏柳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抓住了,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苏柳背上医疗箱,系好了运动鞋的鞋带便跟着医生队伍和那一队官兵朝深山里走去。
在经过三排帐篷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人上身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露出一截白皙又有力的小臂,那人正弯着腰帮着官兵从货车上往下卸救援物资。
黑色短发,长腿窄腰,几乎是一眼苏柳就认出那是厉潇,毕竟是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深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苏柳别开视线,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过一样,转身加快步伐。
厉潇刚把一箱矿泉水搬下车,无意间一瞥,微微皱眉。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苏柳?
转身向身边一个小兵问道:“那队人是去哪?”
小兵抬眸看了一眼:“噢,应该是去泥河村援助的。”
厉潇心里“咯噔”一声。
小兵好像没有意识到身边男人情绪的变化,咧唇笑开:“厉总,不管裕锦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就冲您捐助这老些食物、水和应急药品,还亲自到前线参与救援,我们都在心里给您竖大拇指了!真爷们儿!”
闻言厉潇笑了笑,没有说话。那小兵还自顾笑着,一口牙被黝黑的脸颊衬得更白了,小脸上纯真的表情是独属于十八/九岁孩子的阳光。
厉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再次投入到搬运货物的工作中。
***
廖婧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放心,孩子没掉。”
廖婧猛的转过头。只见于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正在不急不缓地削着苹果。苹果皮自始至终没有断过,长得拖地。
廖婧双手紧紧捏着身上的被子,声音颤抖:“真的?”
于伟抬眼,笑得漫不经心。一整个苹果削完,用水果刀切下一块,送到廖婧嘴边。
廖婧皱眉:“我不想吃。”
于伟也不勉强,塞到了自己嘴里。边嚼还边感叹:“挺甜。”
良久,廖婧出声:“于伟,这不是意外。”
于伟挑眉。
廖婧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可怕的场景。本来她是收到厉潇去了x县的消息焦急地赶往裕锦。确定了厉潇真的离开了的事实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伟,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只是站在路边等于伟,哪成想一辆小轿车竟直直朝着自己撞过来。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种恐惧,那种死神降临的恐惧。
虽然只是刮蹭,被车带着划出去了几米。可也够她心惊胆战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昏迷前一刻,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把宣宣经历过的经历一遍……
于伟还是淡笑:“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右小腿有扭伤,休养几天就没事儿了。”
廖婧心脏一紧。怎么也是……右小腿……?
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咖啡馆苏柳冷漠可怖的面孔和冰冷的话语:你这孩子……最好别生下来。不然,宣宣缺少什么,我会一样一样从他身上讨回来!
脊背莫名一凉,廖婧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