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接到纪瑀谦的电话,是在辞职一个月后的双休日。
槿晹正关着门在厨房里做午饭,调试的微弱铃声完全被震耳欲聋的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去了。
接电话的是朗朗。
“喂,请问找谁?”朗朗驾轻就熟地接起麻麻的电话,奶声奶气地询问来电者的身份。
电话的另一端一片寂静。
彼时,落地窗前那个挺拔的身姿完全呆住了。
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设想过无数个可能性,她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干什么,她会说什么,她的语调怎么样,声音怎么样,他甚至猜想过她可能穿着什么样的衣服。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幻想,他没有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一个孩子。
瑀谦有些怀疑地拿开手机,看了看号码,是她的号码没有错。
难道说这个孩子是她的?
瑀谦心里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一个月前看了网上的照片和网友们的分析评论后,他就一直对这两个孩子耿耿于怀,他也怀疑这是他的孩子,却又不确定。
他们只有过一次,如果仅仅一次就中了,那他真的可以去买六合彩了。那天晚上看见和槿晹在一起的男人,看他们关系似乎也不简单,莫非孩子是他的?想到这里瑀谦感到很崩溃,很抓狂。
“不会不会!”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到令他难以接受的想法。
凌思约和许陌清也在一起很久了,孩子也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而槿晹只是带着孩子们而已,凑巧就被狗仔队拍到了。瑀谦赶紧换了一个设想。可是如果是这样,两个孩子和他长得这么像又该作何解释呢?
假如,孩子真的是他纪瑀谦的,他该怎么办?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脑子里略过了无数个想法,瑀谦已经凌乱了。
“喂,请问你要找谁啊?”电话那一头的朗朗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我,我找路槿晹。”瑀谦还没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跳出来。
“哦,那叔叔你等一下。”
瑀谦就听到电话机“咚”的一声,然后传来朗朗的叫喊。
“妈妈,电话。”
果然,孩子真的是她的。
“你接了吗?是谁啊?”
“一个男人哦~”朗朗的声音听上去坏坏的。
“是你干爹吗?”槿晹擦了擦手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妈妈,我都说了是个男人。”朗朗对妈妈的智商感到深深地担忧。
“你干爹不是男人啊?”槿晹为儿子的智商感到深深地担忧。
“喂,你好,我是路槿晹。”她知道儿子想要表达的是找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于是用语非常公式化,“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没有作声,正当槿晹疑惑着要开口再询问一遍时,电话里传来了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
“是我。”
“……”
没有想到会是他。
“下午两点钟,在楼下等我。”瑀谦单刀直入言简意赅,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一下!”槿晹急急地阻止了他挂电话的动作。
但是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真想咬舌自尽。
不顾后果的条件反射行为真的很愚蠢。她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在他挂电话之前听到他对自己的叮嘱。可反应过来才清醒,现在是现在,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还有什么事?”瑀谦心里面闪过一丝小雀跃,旋即马上一本正经地反问,而后安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没,没什么。”槿晹有点沮丧。
瑀谦心里那少得可怜的期待与雀跃终于还是被她一盆冷水泼灭了,嘴角瞬间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槿晹听着电话里传来那一阵“嘟嘟”的忙音,心生无力。
吃完饭后的这两个小时里,满满的都是忐忑与煎熬。
洗完碗后,她把朝朝和朗朗送到了邻居陈老太太家里,拜托她带两个小时。
陈老太太一个人生活,身体非常健康,人也十分开朗乐观,无聊的时候就会把朝朝朗朗叫去家里面玩。老太太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听到槿晹的请求,欣然答应。
解决掉了两个粘人的小尾巴,槿晹开始烦恼应该穿什么去见他比较好。
岁月匆匆,她已然不再是青春活力的少女了,时间在已为人母的她身上留下了印记。才不过二十六的年纪,浓密的黑发间已经可以找到混在其间那刺眼的银白了,白皙嫩滑的柔荑也有了因为繁重的家务而存在的茧,这些张扬的老茧傲慢地提醒着她“她已不再年轻”这个残酷的事实。
槿晹在衣柜前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比较得体大方的鹅黄色格子裙。换好衣服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陌清买给她的。她不常用,一些保湿补水的护肤品之类的多少还会用一点,像化妆品香水什么的,若非是十分重要的场合,她一般不会用。
今天,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