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楼,5110病房。
门口徘徊着一个身材矮小,模样稚嫩可爱的小男孩儿。
朝朝在病房门口走来走去,烦躁地敲打着自己的小脑袋。怎么自己的病刚好,妈妈就病倒了呢?怪他,一定是他把病转移给了妈妈。想着想着就难受的湿了眼眶。
凌思约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了愁眉苦脸的朝朝。
“纪圣朝!不在你自己屋里呆着,跑出来干嘛,烧才刚退,等下又着凉了。你干妈呢?不是说会看着你的吗?”凌思约讲了朝朝几句后数落起陌清来了。
“干妈上厕所去了,我,我想进去看看妈妈。”朝朝闪着那双清亮灵动的大眼睛,凌思约被他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得心里一阵阵发酸。
“那行吧,妈妈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轻一点,不要吵醒妈妈。还有,小心一点,不要扯掉妈妈的吊针,干爹很快回来,不要跑开!”
“嗯。”朝朝拿到了“进屋许可证”咧开嘴对着凌思约开心地一笑。
思约望着这个呆萌可爱的小鬼头,叹了口气,转身向郑及修办公室走去。
朝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槿晹身边。槿晹双眼紧闭,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清醒的意思,静静地躺在一片白色之中,右手因为输液已经冰凉了。
朝朝脱掉鞋,小心掀开槿晹的被子,随后钻了进去,他扬起头轻轻吻了一下槿晹的脸颊,然后躺下,挤到她怀中抱住了她。
凌思约再次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安静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思约浅浅一笑,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凌思约脑子里乱哄哄的,头疼欲裂,一边下楼走向后花园一边想着郑及修方才与他说的话。
“情况不容乐观。”
“她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再这样下去,病情恶化就是癌症了。”
凌思约烦躁地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正欲点火,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陌清抽走了。
“别抽,伤身。”
陌清语气温柔,看得思约心里面越发难受了。他突然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靠在她肩头,声线低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担忧:
“陌陌,就算槿晹最后出了什么事,你也绝对不能做傻事,知不知道?你,不许离开我。”
陌清楞了一下,心里苦笑了一下,随后有些释然地一下笑了一下,回抱住此刻脆弱的他:
“好。”
世光公司私人医院。
纪瑀谦睁着眼,异常安静地望着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大脑一片空白。豪华气派的病房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水晶吊灯散射出来的光渐渐模糊,他湿了眼眶。
五年了吧!
不算拍戏的话,他已经五年没有哭了吧。上一次流泪,是她跟他提分手的那次,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直到再无踪影,他呆滞了好久才躺在地上放声大哭。
后来为了逃避这段失败的感情,他远走他乡,去了法国。他硬生生将思念都狠狠压抑,隐藏起所有的情绪,戴上冷酷的假面具,只为保护那道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伤口。
而今,他的伤疤却被那个罪魁祸首再次揭开。
这些年,他不曾忘了她,即使她莫名其妙又不由分说地分手,他对她仍旧充满了留恋。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他自以为的一往情深到了她眼里就是狗屁,一文不值!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肆意践踏了他所有的心意,甚至连过问都没有就全盘否定了他的思念。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对你所剩下的一往情深都跟随眼泪一起,付水东流吧。
瑀谦闭上眼,让泪水尽情湿润了面颊。
一刻钟后,瑀谦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处残留下一串泪痕。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时代,做回那个纯真美好的少年。是他用自己活泼明朗的笑容打动了那个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里女生。
他步步紧逼,历经千辛万苦,总算让她打开了门接纳了他,将她从孤单寂寞的世界里解救出来,变成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可不知为何,她却突然把他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那扇唯一能够走进她世界的门。
他站在门外疯似的唤她的名字,可那扇高大的门里面就是毫无动静,冷冰冰地立在他眼前。
场景切换。
郊外。
他开出去一公里后又重新折回来,却猝不及防地看到倒在血泊中,睁着不甘的双眼的她。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从噩梦中惊醒了。瑀谦坐起身来,扶住满头是汗的前额。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梦境里面她死不瞑目的样子,他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还好,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瑀谦阖上眸,感觉右眼皮开始猛烈地跳动。
第一医院,5110病房内。
槿晹终于睁开了眼,看着明晃晃的天花板,只觉得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