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冗长的回忆,凌思约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纪瑀谦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
原来,竟有那么多的内幕!他的父亲竟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槿晹不肯告诉他真相?为什么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地去伤害她?为什么要让他带着莫名其妙的仇恨远走他乡,孤寂五年。
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女人,他却偏偏遇见她,爱上她?
凌思约早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面一片昏暗,凝重的暮色沉入他深邃的眼底,溢出一泻眼泪,伴着泪水,天花板上幻化出了槿晹和煦的笑颜。瑀谦的心剧烈一抽动,仿佛被一柄利器刺入心脏,狠狠地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他早已精疲力竭,五年的思念足够残忍了。
瑀谦将手搭上额头,闭上了眼。
窗外点点繁星轻快地嘲笑着红尘里无尽的情丝。
第二日。
路槿晹总算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虚弱得很,只能喝点儿热水清粥,勉强维持体力,至于营养的补充还得靠葡萄糖。
陌清坐在她身边,给她讲讲新闻,说说朝朝和朗朗两个小家伙的事,凌思约则坐在一旁安静地浏览网页。
网页画面突然切换,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继而快步走出病房,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楼下?嗯,她陪着呢。好,你上来吧,5110。不过她身体还很虚弱,你要是想问什么尽量等到她身体康复一些再找机会问吧,如果你实在憋不住一定要问,注意你的措辞,不要刺激她。她无论怎样对你,都给老子忍者,不管其他,就冲她给你生了两个娃这一点,你就有义务一辈子对她好。”直到凌思约听到电话里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放下了手机,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叹了口气走回到病房门口,把陌清喊了出来。
“换班吧,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家。”
陌清沉思了半分钟才道:“也好,我回去看看两个小家伙,不过你不用送我了,你接着看着她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你想疲劳驾驶啊?我送你!小晹我已经找人来照顾了。”他说着便拉着陌清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你找了谁啊?现在的看护都不可靠,不是经常有这种新闻的吗?”凌思约的步子太大,陌清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他。
“放心吧,他不仅是最好的看护,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治好小晹的人。”凌思约转过头来冲她邪魅一笑。
陌清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
“你这个神经病!你不会是去找纪瑀谦那个混蛋了吧?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小王八羔子近槿晹的身了。你给我放开!凌思约!”
凌思约对这个女人又是气又是好笑,直接把她扛起。恰逢电梯门打开,陌清感到凌思约顿了下脚步,然后迅速地走进了电梯。陌清惊鸿一瞥,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电梯里从容地走出来。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墨镜,还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陌清一愣,没反应过来,一秒后才恍然大悟,一边在凌思约肩上扑腾,一边对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尼玛,你丫以为老娘认不出你是谁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就你这种假惺惺的明星了。纪瑀谦你个王八蛋给老娘站住,不准你去看我家槿晹,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你给我回来,你把老娘的话当放屁啊!”
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厚实沉重的电梯门终于徐徐关上,隔绝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幸好周围人群哄闹,大家都管自己看病没心思去管别人,所以没有人认出他来。瑀谦又压了压帽子,大步向前走去,把许陌清的“郑重警告”当成了一个悠长绵延的屁。
瑀谦在5110门口站定,摘下帽子和口罩,扳下了门把手,进了屋就立即反手关上了门。
“清清,思约找你什么事啊?怎么去了这么久?”
瑀谦站在门口听着她苍白干涩的声音心里一阵阵泛酸。
“许陌清?”槿晹见陌清丝毫没有动静有些疑惑,又叫了她一声。
瑀谦做了一次深呼吸,走向槿晹。
“他们先回去了。”
槿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边摘下墨镜一边走向自己的男人,一脸的愕然。
瑀谦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十分尴尬,便提起热水瓶将玻璃杯里不多的水倒到七分满,然后长臂一伸揽住她不羸一握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放置在床榻靠背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槿晹异常紧张,他的温柔来得那么毫无征兆,让她措手不及。
瑀谦等她坐稳了才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槿晹浑身别扭,满心的疑问又不知该从何开口,只好极不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想要逼他先开口。可瑀谦根本就不理睬她的暗示,而是将玻璃杯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