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宅是一栋矗立在郊区的独立别墅,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宅子旁的小型人工湖和周围的绿化相得益彰,把奢华却低调的宏伟别墅包裹在其中。
此时,槿晹站在别墅高耸的漆黑大铁门前只觉得战栗,这样压抑的房子令她从头寒到脚。
屋内,纪海胜的管家陈叔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道:“纪先生,路小姐在门口求见。”
坐在纪海胜对面的纪瑀谦目光一凛循声抬头,正好对上父亲淡漠的眼神。
纪海胜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不疾不徐的将砖红色的品茗杯盖在闻香杯之上,而后上手将两个杯子一同倒转过来,轻轻旋转出闻香杯,清浅透亮的大红袍慢慢淌入品茗杯之中。纪海胜握着闻香杯双手合十放在鼻尖下,边旋转着闻香杯边缓缓地吸气,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间。
他放下杯子,优雅地拿起品茗杯浅浅地呷了一口,“让她进来吧。”
“是。”陈叔接到指令便返身开门。
“所以说,孙子在我这里才能得到更好地教育。”纪海胜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爸,你真的不可理喻。我没想到你对小晹一家人做出了这样的事,而你在做了这样的事之后居然还要夺走小晹的孩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不管日后再发生什么,我这辈子都只会和她在一起,而你如果还有一点挂念我这个儿子的话就不要伤害我最爱的女人了。”瑀谦站起身看着威严的父亲,声音坚定而决绝。
“哼,为了一个女人,你这是要和我作对吗?”
“如果您硬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便是吧。”纪瑀谦冷冷地回他。
“纪先生,路小姐到了。”陈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男人一齐转头看向槿晹。
路槿晹一袭白色连衣长裙,黑发如瀑,眉目如墨,不卑不亢立于纪海胜五米之外,她神色冰冷,将其极其冷静傲然的目光投向纪海胜。
纪海胜顿时呼吸一窒,手里的茶杯轻微得抖动了一下。
槿江……
不,不是槿江,但是和槿江那么的像,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纪海胜平静下有些紊乱的心,良久才开口:
“孩子姓纪,得跟着我,过几天我的律师会协调好,并把孩子的抚养权转给我,当然这几年你也很辛苦了,相应的,我会给你一笔非常丰厚的抚恤金,你好自为之,不要来闹。”
“爸!”瑀谦大声地吼。
槿晹不可思议,人的脸皮到底能厚道什么程度,她真的想知道。
这个人如同恶魔,这个人是她午夜梦回最想杀掉的人,但这个人却是她最无能为力的人,因为这个人是她最爱的人的父亲。
槿晹冷笑了一声,慢慢走到瑀谦身边站定,抿了抿唇,悠悠然轻语:“纪海胜先生,我没有要原谅你的意思,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来这里是为了带走我的孩子和我的丈夫,仅此而已。你有能力,我承认,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状告你的权利,看在瑀谦和朝朝朗朗的面子上我姑且给你一次机会,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你还有仅存的良知,把属于我的全都还给我,或许我还有可能让朝朝朗朗在过年的时候给你来拜个年,如果你执迷不悟,对不起,我只有请律师和你来谈了。”
瑀谦侧首望着表情坚毅的槿晹,胸口闷闷的。
“呵,你个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纪海胜起身向落地窗处走去,目光越来越远,“是啊,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啊……”
槿晹和瑀谦都怔了一下。
纪海胜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许久,而后娓娓道着他们那一辈的爱恨情仇。
“瑀谦的妈妈和我是商业联姻,因此本就没有感情,但是我们夫妻相敬如宾,也算是给了瑀谦一个安定完整的童年。但是好景不长,我妻子娘家的产业濒临破产,我纵使极力挽救也还是没能救回来,无奈之余我并购了他们家的公司,以尽可能地减少他们的损失。然而我妻子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舅子,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是我在从中作梗才会使他们家破产,目的就是要得到他们的财产,她哥哥于是就上门找茬,争执间,瑀谦的妈妈……”
纪海胜在这里顿住了,槿晹静静地看着他英姿挺拔的背影,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心情又是如何,但是,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在意的是……槿晹又侧头看向瑀谦,发现他抿紧了嘴唇,修长干净的双眉微蹙。
槿晹伸过手去轻轻握住他冰凉的修长的手,瑀谦感受到她的温度,回握了她一下,槿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紧张。
“她在争执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后脑勺撞到了大理石,受到的撞击太大,当场就……然后我把我三分之二的财产给了他们,以失去我妻子为代价,他们也不再闹了。现在还在蒸蒸日上的阳恩集团就是他们做起来的事业。”
“两年后,我遇到了槿江,我真正爱过的女人。”
纪海胜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槿晹,目光似乎穿过槿晹的灵魂看到了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