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绢擤了把鼻涕:“姓田的也忒过分了些,不仅不劝老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现在咱们二姑娘挨不住昏了过去,她指不定现在正躲哪儿偷着乐呢!”
吴妈妈一着急,不自觉换上了一口家乡的江宁土话。
“妈妈,莫要再说了……”心蕊生怕吴妈妈这番心直口快之言落入谁的耳中,再给自家小姐招致什么祸端。
岳家二小姐岳凝歌乃是吏部尚书岳友直的嫡女,可惜在她五岁那年母亲早亡,父亲又续弦娶了新夫人田氏。此举一夕之间便令她养尊处优的生活过得不痛快了许多。
这一日正是她生母王夫人的祭日,往年的此日父亲岳友直都会同她一起去祭拜母亲,可这次,他并没有。
原因是今天田夫人的小儿子岳清病了,缠着要爹爹陪在身边。
岳凝歌一听,这下可来了火儿——祭拜又花不了多少功夫,干甚么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花?
一怒之下,她顶撞了父亲一番。
田氏是个小女人,可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一旁楚楚可怜佯装求情,可实质上句句话都是在把矛头指向岳凝歌。
岳友直在这一通煽风点火下大为光火,便请了家法。只不过下手实在太重了,打得女儿昏厥了过去。
“水,水……”
师大研二女生岳凝歌穿越到这个与自己有着同名同姓缘分的岳二小姐身上,最大的感受便是浑身疼痛、口干舌燥。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竟然被自己亲爹活活打死了,岳凝歌也只能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又开始默默忧心,怕自己将来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姑娘醒啦!”吴妈妈凑了上来,涕泗横流地望着岳凝歌。她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将岳凝歌抽起。
岳凝歌感到腰背、臀-部和大腿痛得要命,发出了“哎呀”的声音。
“姑娘哈痛啊?”吴妈妈歉疚又关切地握住了她的一双柔夷,“心蕊,快拿水!”
依旧是一口江宁土话。
岳凝歌听到吴妈妈的南方方言顿时有些发愣——怎么不是熟悉的京片子?
“小姐,水来啦!”心蕊捧着瓷杯。
岳凝歌接过了,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不知道那机器究竟是怎么搞得,她一穿越过来,喉咙都快干得冒烟了。
喝完水,岳凝歌定了定心神,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岳家二小姐的履历她在穿越前就已经搞清楚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和景,还是有种不可名状的陌生感。
她真的穿越了,和计划中所设计的一模一样。
岳凝歌的贴身丫鬟心蕊是个小巧玲珑的姑娘,一双三寸金莲小得像一对儿羊蹄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被裹了小脚的女孩子,忙转开视线,不忍再多看一眼。
而吴妈妈则粗手大脚、膀大腰圆的,一看便是把干活儿的好手。
“姑娘先挺挺,郎中过不了多久就到。”吴妈妈道,“我这次多掏了好些钱,托人去请的可是南京城最好的郎中。二姑娘,你别急……”
岳凝歌从她那一串难以听懂的江宁方言中依稀辨识出了几个关键字——
“南京城?请的怎么是‘南京城’最好的郎中?”
吴妈妈一怔,方道:“瞧您说的,不请咱南京城最好的郎中,难不成去请北京城最好的郎中?”
“这里是哪儿?”岳凝歌深感不妙。
“您的闺房啊!”吴妈妈和心蕊面面相觑,怀疑自家小姐被老爷打傻了。
“我是问这里是哪个城?”岳凝歌有些急躁。
“南京城……”吴妈妈感觉小姐越来越不对劲了。
岳凝歌强压住心中情绪,以“想要好好歇息”为由将心蕊和吴妈妈打发了出去,这才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宋宇你这个骗子!”
怪不得资料上对于“岳二小姐”所在的位置语焉不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她怎么就忘了?这是明朝,不是别的朝代。其他朝代的六部尚书一定在京城,可明朝有俩“首都”,“尚书”“侍郎”这种官职,北京城有一套人马,南京城还有一套人马。
岳凝歌一拍脑门儿,只怪自己疏忽大意没想到这一层,学渣活该被人骗。
她感到自己被宋宇狠狠耍了一把。
“直隶”……?其实宋宇也没骗她,他只说是在“直隶”,又没说是南直隶还是北直隶。
完了完了。
岳凝歌原先还以为他们三个之中最惨的是皎皎,没想到自己现在比皎皎还惨。
再怎么说,皎皎和史哲都在同一座城市,她呢?和人家隔了十万八千里。
还说什么每个月在京城的秭归桥集合一次?怎么去?没有高铁动车和飞机的年代难道要靠走的?
而且她现在在南京,根本拿不到课题组给的生活品补给。这要是不慎来了大姨妈,卫生巾都买不来……
“宋宇,你连学妹都骗,活该单身狗一辈子!”岳凝歌用拳头砸着床,“人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