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是何皎皎的小舅舅?岳凝歌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何皎皎解释道:“我一开始不跟别人说,只是因为怕有人误以为我是靠着小舅舅才进的师大历史系…”
“不会有人这么想的。”岳凝歌拍了拍皎皎的肩膀,劝慰道:“你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心里,谁要是这么说,师姐先帮你缝紧他的嘴!”
“真有意思…”史哲道,“宋大才子年纪又不大,竟然是你长辈。怪不得你那么怕他。”
“嗯…”皎皎点点头,“他是我妈妈最小的弟弟,要说年纪,只比我大了不到五岁。可是毕竟辈分摆在那,不管年纪如何,都是家里的长辈。”
四个人在晚明的北京首次觥筹交错的聚会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岳凝歌和何皎皎固然觉得意犹未尽,只是她们深知不能回去得太晚,不然身为良家少女,这般行为未免太离经叛道了些。
回到岳家,几日一晃便过去了。期间,江若仪送来了两件精美的成衣,吴妈妈见了,很是开心,道:“这下二姑娘便不愁家宴时没体面衣裳穿啦!”
没错,岳家的“家宴”就快要到了。
岳友直完成了调职与乔迁两件大事,必然要举办次宴会款待款待亲友、同僚。
况且他刚调职来京,设宴也是为了满足新一轮的官场走动。这些规矩,岳凝歌还是知道的。
入夜了,吴妈妈和心蕊都睡下了。
岳凝歌的新房间比在南京时的老房间要宽敞得多,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她还是习惯性地孤枕难眠。房间越大,反倒越显得寂寥。
四月是北方最舒适的季节,惠风和畅,连原本阴晴不定的气候也充满了温柔。
岳凝歌索性不再躺着了,决定起身到院里去溜达溜达赏赏月,待到有倦意时再回来睡觉。
她披上禙子走入院中,发现今晚的月色好极了。一轮无瑕的白璧高悬于天际,播洒银晖,朗照天下。
这可是明朝的月亮——岳凝歌心中默默想。
天青如洗,万物皆静。
墙外偶尔传来几声尖细的打更声,划破静夜的沉寂。伴着更夫手上敲打着的锣,那一声声“天下太平”先是越来越近,而后又仿佛越来越远,直至声音小到听不见,周遭便又陷入了一片无声。
“哥哥?”岳凝歌看见梨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岳湄转过身来,望见来者,便笑道:“小歌儿,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岳凝歌笑道,“哥哥这是有什么心事,大半夜的跑到这儿赏开梨花了?”
这棵树上的梨花凋谢了不少,只剩下一半还挂在树上,晶莹雪白。
岳湄微微仰起头来,拈起一方纤细的枝丫,轻声叹道:“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
岳凝歌觉得这画风隐约有些伤感,可又猜不到岳湄究竟有什么郁结,便扯出一抹笑,道:“原来我哥哥还是个诗人!”
岳湄笑道:“诗人?这一辈子,怕是做不成了…”
正说着,远处的岳府正门处便传来了几声沉重的扣门声。在寂静的环境中穿墙而过,传入他们的耳中。
岳凝歌疑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岳湄道:“我们去看看。”
兄妹二人走到正门之时,已经睡下的家仆方才胡乱穿好衣衫、趿拉着鞋前来开门。
“湄大爷,二小姐。”
“开门吧。”
“是。”
“吱”地一声,大门打开。
只见门外立着一人,身着飞鱼服、手提秀春刀,面如雕塑,身形与这渺远的暗夜几近融为一体,予人一股森森的寒意。
锦衣卫!
岳凝歌大惊——锦衣卫夜访,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老树精岳友直刚到天子脚下就烦什么事儿了不成?
“敢问…”
还不待岳湄说完话,那锦衣卫便自报家门道:“北镇抚司,严明焕。”
“原来是明焕兄。”岳湄拱了拱手,“要不要进屋来喝杯茶?”
岳凝歌能感觉出来,岳湄此时此刻心中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这些锦衣卫武艺高强,行事狠厉,杀伐决断,素来只听命于自己的上级。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人无异于催命的阎罗。
“不必了。”严明焕言简意赅,“去,把东西抬进去。”
几只大箱子被他的部下鱼贯抬入了岳府,看这架势,里面的东西还不轻。
“这是…?”岳湄眉峰微蹙。
严明焕的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只是一些水果。黄梨、白杏、红石榴,拿来孝敬岳大人。”
“这恐怕…”
“没什么不妥。”严明焕道,“我们主子说了,这只是一部分。过两日岳大人设宴之时,自会再派人来敬贺大人乔迁之喜。”
“黄梨”“白杏”估计都只是黑/话,若真只是送点水果,何至于要大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