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凝歌收拾了几件纯银的小首饰打算赠与岳凝安,以回馈她之前赠自己绣件的情谊。
宋宇默默看着她,决定把一切都咽回肚子里面去。
事实上他是个不太会关心人的人,可心地却是极好的。他也不愿让岳凝歌受到伤害,故而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说。包括那一晚设计试探出了岳湄才是真正的警察,宋宇也只是在岳凝歌问起结果时应了一声“他是的”。多说有何益处呢?只会令她原本珍惜的东西破灭,让她不开心。
“走吧?”宋宇道。
“走吧。”岳凝歌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毋庸讳言,岳凝歌在宋宇面前自是抱着三分欢喜,五分怯意。至于那剩下的两分,连她自己也说道不明,总归是有些同对别人不一样的情愫在其中。
五月了,院子里的梨花谢了,可总有别的花在开。香风阵阵,加上今天并没有翻译论文的任务,这让岳凝歌十分神清气爽。
“对了,学长……”
宋宇闻言,道:“不要再‘学长’来‘学长’去了,没有别人的时候直接叫我名字就是。”
“嗯……”她道,“其实我觉得老树精一定是阉党,很明显了。为什么课题组还要让我们查下去呢?”
“哦?为什么你这么确定?除了上次那原因。”
岳凝歌认真地条分缕析道:“当然不止岳二小姐和严明焕的婚事这一个原因了。今年是天启五年,年底有一件大事——《东林党点将录》。”
“不假。”宋宇道。
天启五年的事情不少,祸国殃民的阉党和以士人为主的东林清流们斗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
在古代,“结党营私”、“党同伐异”这些词中的“党”可并不同于现代意义上的这个字。它是个不折不扣的贬义词,充斥着奸佞与谋私的意味。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为攻击反对他们的士人们,按照水浒传一百单八将编撰了一个《东林党点将录》出来,给一百零八位与阉党站在不同阵营的朝中官员们扣上了“结党”的帽子,分别冠以“天魁星”“黑旋风”“地狗星”等戏谑名号。
若是岳凝歌没记错的话,这篇《东林党点将录》的作者王绍徽也做过“吏部尚书”。是在岳友直之后吗?那岳友直又为什么离任呢?是升迁了还是……
“我仔细想了想,《东林党点将录》里并没有‘岳友直’这个名字。以他吏部尚书的官品,若真是东林党,肯定会出现在里面的。”
宋宇看着她,笑了笑,流露出教育小孩子般的神态:“由果溯因的推理方法不一定就是对的。要知道,导致一个结果的可能是多个原因。你只道岳友直是阉党所以才没出现在《点将录》里,可又会不会是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为了掩人耳目才亲近阉党,施计使自己的名字从《点将录》里刨除?”
“噢……”岳凝歌觉得十分有道理,便耷拉下来脑袋叹道:“课题组派你亲自过来是对的,我们仨怎么可能想得这么深啊……”
宋宇笑道:“可别说,我瞧史哲脑子转得不慢。”
岳凝歌呆住了——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史哲不论当面儿还是背地里可没少“攻击”自己的师兄宋宇,可宋宇倒好,当面不留面子,背后还夸人家。啧啧,男人的友谊啊,岳凝歌是不懂。
“好吧,那我和皎皎倒是差了一程了。”
“是了,你们俩就是一对儿没头脑和不高兴。”宋淘淘佯作严肃。
岳凝歌忙替学妹辩白道:“皎皎很认真的好不好!只不过她本科也不是学历史的,需要点时间适应而已。因为这个你就说人家‘没肉脑’,也太不公平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她头脑还行,只是常常不高兴。”
岳凝歌想了想:“好像是的……皎皎来了之后,我因为这身体原主的原因,也没怎么好好陪她。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愧疚。”
宋宇强忍着笑意:“别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学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啊?真的吗?”岳凝歌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等一下,你说我‘没头脑”?”
“你自己说的……”宋宇朗声笑道。他从来没觉得逗一个女生会如此有趣。七年了,终于有一个人将他从松本纯子的死亡当中解救出来了。这些日子,他时常觉得同她在一起时有一种异样的轻松,似乎之前自己对她的“学业不精”的嫌弃和斥责都已化作乌有的烟云。看着她翻译论文时的样子,宋宇甚至觉得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笨,只不过是她的聪明没有放在历史学科上而已。
“润青哥哥,二姐姐!”一个少年从远处跑来,原来是严小三儿、
“这些日子有没有乖乖听你舅父的话呀?”宋宇分分钟变身严家兄长。
“那是自然!”严明旸眯缝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道:“二姐姐,你可是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嘴真甜,回头来姐姐这儿,多给你拿点绿豆饼。”宋宇证明了严明旸不是警察,岳凝歌便可放心大胆地卸下心防同这位活泼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