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二

    青竹为篱，抱湾为池。

    不得不说，坎鼎的化外境，是一处适合休养的佳所。看似古朴的小渚庭院，却无处不成大气之势，而三馀更是唯独喜欢那青竹环绕下的活水之池，那池中碧水，映着簇生的各色莲花，煞是招人怜爱。

    但这池中却不止有莲花。

    许是自然成趣，因而并没有刻意雕琢之故，池中还生着些其他的水生植物，而最惹眼的，便是花朵看似不大，却也独自成韵的芡实。

    然芡实的叶片，着实比莲叶大了许多，虽然皱皱巴巴的并不可爱，却也稳稳地荫了一方碧水。

    于是鷇音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敛了一身缁尘，看似阔别江湖的人活脱脱把自己活出了另一番境界。虽是背影，那人一身的白衣衬着波光，漾着柔暖的光晕；未饰发冠而披散了一肩的墨发，几缕发丝随着羽扇徐来的风不急不缓地飘着，却成了静图中唯一的动景。

    这一派的岁月静好，让鷇音子不由得呆然，随即尽量无声息地靠过去，似是怕惊碎了这梦一般的景，待靠近，依着对方目光落处望去——

    “芡实，又唤作假莲花。”三馀吐字清晰，缓缓地道。

    “哈，你是在说你吾么。”

    三馀不作答，有所思一般，依旧凝视着那小巧的紫蓝色花朵，兀自摇着羽扇。

    鷇音子便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却又似乎觉得有何不妥，遂挥了拂尘，打算除了这池中之物，这才半途被三馀伸手拦下，三馀看了他，无甚感情地道，“找吾何事。”

    “来看你之状况。”

    “吾很好，多谢关心。”鷇音子虽然看起来冷漠，关心和做作，三馀自认还是看得出的，而鷇音子显然不是后者，于是便很耐心地回了他一句。

    鷇音子皱了皱眉，显得不那么信任他说的话，便不等三馀再说什么，直接执起对方手腕，细细诊着。

    三馀心里有那么点的不愿，但顾及鷇音子并非恶意，便也由着他折腾。目光撇向别处，却还是莫名觉得心跳略微加快，扰得心里一丝烦乱。

    鷇音子自是瞧得出来，于是开口说话，岔开三馀注意力。

    “昨日吾已去过森罗殿了。”

    “哦？时间未到，是你着急了，还是——”三馀转过头来，顿了一下又道，“另有打算。”

    “不必你留那两行字，鷇音子也绝非出尔反尔之辈，吾只是顺便路过，查探一番而已。”轻放下三馀手腕，鷇音子转身向屋内走去，三馀便也跟了过来，鷇音子又道，“吾已给了秦假仙三粒药丹，以医治前辈状况，此事你也可放心。”

    “呵，在此静养的是吾三馀无梦生，至于其他，那是四智武童的事情。”三馀摇着羽扇，一派好整以暇地看着鷇音子在药柜里翻找着什么。

    “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言外之意，自然是三馀不可能如此安闲地待在这里静养，三馀是何种人，鷇音子自觉还是了解几分的。

    找出一只瓷瓶，鷇音子开了木塞细闻，确认了其中之物，便又盖好，递到三馀手里淡淡地道，“早晚各服一次，能缓解你眩晕之感，另外，一个人还是不要去水边了。”

    是怕自己栽倒在池里不成。

    三馀心下有些想笑，面上仍丝毫不动声色，只是接了瓷瓶置在桌上。

    最近却有眩晕之感，虽然不似前几日恶心欲呕，却也还是略感乏力。方才池边对话，就是一阵阵眩晕，逼得他几欲开口却未得说出话来，强撑了许久，待鷇音子有所动作之时，自己才恢复了些，阻止了他动作同时，其实是暗自借他之力扶了自己一把。

    这般算计，他料定鷇音子是看不出来的。

    “你接下来欲往何处。”三馀岔了话题，问道。

    “哈，”果然还是放不下这武林，“以后吾做的事情，会告知你三馀无梦生，让你安心。”

    “嗯，你鷇音子愿讲，吾三馀自然愿听。”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说，这是你自己要讲的，我可没逼你。

    鷇音子内心苦笑，他何尝听不出这得便宜卖乖的画外之音，但现下，他开心便好。于是也不计较，复看了看三馀这一身和平时无异的装束，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这腰封，怕是过几日你也穿不得了，需要给你另寻衣物么。”

    三馀脸一红，转过身，声音低得有如虫鸣，“不需要，吾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哈，那你好生休养，吾去森罗殿一会四智武童。”

    却是听得人走后，三馀立刻把身上的腰封解了下来。

    森罗殿一会，鷇音子并未见得那孩童。阵法大开之际，不同术法互撞，辨得风中流息，鷇音子便知四智武童乃是身在罗浮丹境。如此甚有调虎离山之嫌，但回罗浮丹境，却并未觉阵法有变，只见一本碧翠的大书，立于乾石前，上书“正法天鉴”四个篆体金字。

    “你想让鷇音子面对圣魔元史质疑？”

    “然也，所以吾要你将正法天鉴放在罗浮丹境，而要你取走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