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七
“圣婴主与地狱变还活着。”
“哦?太好了。”以灵识传音,得知的虽是应该庆幸之事,三馀的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倦意。
“你——如何了?”
“吾无碍,圣婴主与地狱变的状况如何。”
“嗯——两人虽被救出,但情况不容乐观,圣婴主五脏郁气,经络交缠,而地狱变六腑尽碎,灵光已散,都十分棘手。”
“唉,此战,必定惨烈非常。嗯——地狱变之状况,暂且不用担忧,倒是圣婴主,如果必要,可往时间城寻求一助。”合了眼帘,三馀慢摇着羽扇,筹划着眼前局势。
“嗯?地狱变比圣婴主负伤严重,为何反到是圣婴主更需要忧虑。”
“因为鷇音子,必不会放弃地狱变,他的目标,仍在开启天机谶,而圣婴主,乃是鷇音子欲弃之棋。”
“哦?”
“此点吾已确认过,你毋须怀疑。如吾料想无错,鷇音子定会乘机劫走地狱变,此后之事,便无需你吾操烦,因此你不妨让鷇音子顺利劫走地狱变便可。”
“好,就如此办吧。”
“嗯,还有何事么。”眉峰微蹙,三馀伸手轻揉着肚腹腰间。
“嗯——”踌躇半晌,小四终究没能把孽宰凶棺的事情告知三馀,只是淡淡地道,“你——也快了吧。”
“此事你不必担心,鷇音子已取出吾身上逆时计,如今吾之功体,已好过从前。”
“嗯,鷇音子取出你身上逆时计?”
“是。”
对方又是一阵无声,只是三馀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便又道,“若无他事,吾累了。”
“嗯,保重。”
“彼此。”
能让三馀对自己这个化体说累了,那他该是真的累了。
小四暗暗地想,若非迫不得已,最近就不要再去打扰三馀休养了的好。
数日之间,江湖之中已是风起云涌。但鼎中之界,世外之境,依旧宁静如初。
岸渚小筑。
几日沉淀,心境已然平复。披散着一头皓发,身着白梅墨纱之人单手撑着腰际,倚了门边看着远处小池。
亭亭芙蕖,濯濯翠叶。掩映之下的蓝紫小花单薄而可笑,却是顽强地挺立其中,争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光景。
芡实芡实,本草实部中本经上品,芡茎三月生叶贴水,芡味甘平,腴而不腻。食之者,能使华液流通,转相灌溉,其功胜于乳石。
所以你看,纵使是假莲花,也是有着相当作用的。
也是可以,荫庇人世的吧。
三馀暗暗想着,一手撑着发酸的腰际,另一手抚上有着些坠胀感的腹部,正打算迈步回躺椅上休息,转头却看到了方才正看着自己愣神的鷇音子。
鷇音子没有说话,见三馀发现了自己,便缓步走过来,凝了真气护他坐到躺椅中,才开口道,“感觉如何了。”
“无碍。”
“吾已救回地狱变。”鷇音子说着,执起三馀的手腕细细解读。
“哦?那吾该恭喜你,又离你之目标更近一步了。”
“哈,那你呢。”说罢直视着三馀暗红的眸子,逼得对方无处可逃。
“你想问什么。”
鷇音子没有说话,稍稍探了探三馀肚腹。连续一周有余的艾灸竟是产生作用,原先不正的胎位似是已被正了回来。而如今脉浮而气血旺,或许那日,也已不远。
再看三馀,表情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倒是让人心生疑虑。
“你可知四智武童来求吾修复烽火关键战力。”
“哦?料想此事应在你意料之中才是,否则你当初为何只是修复其飞行能力,而并不修复其战力。”
“哈,吾若说是因时间不够,所以未及完成呢。”
“你是吾,吾也是你啊。”
鷇音子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三馀。
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三馀续道,“波旬虽还未再出,但应是迟早之事,烽火关键在未来,将是对抗魔佛波旬的一大利器,吾相信你必会将其修复完好。”
三馀不知道波旬已经再出?是四智武童并未来得及以灵识传音么,但这并不合情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四智武童刻意隐瞒了此事。
难怪四智武童那日提出要修复烽火关键之时,只字未提魔佛波旬一事,莫非是为了稳定三馀情绪么。
却思绪飞转之间,忽感另一鼎中生变,“嗯?不对,地狱变。”
“地狱变?”
鷇音子随即化光,转瞬便又回来了。
“怎样了?”三馀望着鷇音子明显有些哀落的神色,隐约猜到了三分,“难道地狱变——”
“唉,随吾来吧。”
流霞晚照,惊涛卷雪,被漱刷着的岸沙,去而复往。是浪涛无情,还是江湖无情,为何带得走过去未来,却一定会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