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他的里裤,又支起三馀的腿脚撑踩住床,尽量开的大些后,瞧见了出口也已是足够宽了。
就等着孩子下来了。
其实鷇音子心里也在打鼓。先前胎位不正,很大的关系是男子之身盆骨不若女子的宽,加之三馀骨架本来就不够大的缘故,现在胎位虽是正了,但胎儿是不是会卡在盆骨处,鷇音子也不知道。
脐腹和腰骨痛得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心知约摸是到了时候,三馀便也顾不得和鷇音子计较许多,随着那疼的加强豁命一般用着力气,依稀能感觉到腹中之物在一寸寸地往下滑动,却是到了某一个位置,任是他如何用力也再无多大移动,勉强用力,便是隐约觉得那一处的周围,要被撑裂了一般痛。
鷇音子始终覆在三馀腹部,顺着三馀劲力向下推挤胎儿的手也感觉到了些顿阻。旋即明白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抬眼看去,却正是与三馀四目相对,纵使脸上已是汗水和泪水混成一道道水痕,那暗红的眸中却依旧满是倔强的神色。看得鷇音子有些焦心,却是强自稳了心绪,伸手拿过旁边干净的帕子帮他拭去脸上水痕,不疾不徐地道,“慢慢来。”
但三馀根本没多余的心神听鷇音子说话,忍着那种几乎是要把自己腹部胀破的憋痛,又试了几次,却仍是不见胎儿再有下滑的趋势。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卡住的,应是孩子的肩膀。可几番折腾下来,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羊水似乎也已经在这时间的拉锯中渐渐稀少,最后变成了涓涓细流。
“鷇音子……”声音开始有些虚弱无力地发飘,三馀缓缓地唤道。
被这虚弱的声音惊得一愣,鷇音子未及说得出话来之时,听闻三馀复又急急唤了他一声。
“鷇音子——”
“吾在。”鷇音子赶忙俯身凑到他跟前,听他说话。
“帮吾。”
“你——”鷇音子一愣,瞧着三馀打湿的眼睫下,笃定的神情一点不现惊慌之色,倒是鷇音子有些心下难安起来,“你要如何。”
“孩子卡在盆骨之处,你可知晓。”三馀忍着疼,说出的话带着颤音,末了大吸了一口气才压下欲出口的□□。
“吾知。”
“那你气入天枢,绕至腰阳关。”
“你要自碎盆骨?”鷇音子瞬间明白了三馀目的,皱了眉,想都没想地回道,“吾不允!”
“鷇音子——”三馀抬眼瞧着他,眼神坚定如初,“那你可有其他办法。”
“吾——”被三馀一堵,这才不得不又重新面对事实。孩子若是迟迟不下来,卡在腹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产道收缩之下窒息。鷇音子不是不知,但是自碎骨骼,这痛,也绝非一般人能受得来。
“鷇音子,没时间耽搁了。”再这么耗下去,别说碎骨,就是再用力都会没了力气。
鷇音子虽是犹豫,思来想去,却也只得如此,遂并指点在三馀天枢穴,渡过一道气劲,顺走经脉,绕至后腰处的腰阳关,便转了头不再忍再看三馀。
但听三馀一声轻喝,运了内力御气而下。
“呜呃——”
随即听到几声咯嚓闷响,鷇音子这才猛然回头,见三馀使劲后仰着脖颈,嘴里横咬着自己的食指,那几声闷响之中,必有一声是他疼痛之下咬断了自己指骨。
“你——”鷇音子有些懊恼自己思虑不周,赶忙抽出三馀咬在嘴里的手指。
却见三馀快速转腕握住了鷇音子的手,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了身下床单,忍着剧痛用着力。
盆骨一碎,卡了孩子的阻力消失,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便将那胎儿娩了出来。鷇音子便立刻剑指断了脐带,又用桌上软帕裹指,清了孩子口鼻处的秽物,遂听得孩子一声啼哭,惊得屋外一阵兵荒马乱。
料得是屈世途被惊到,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孩子一出体,那阵痛便也随之消失无踪。迷蒙之中,三馀望向窗户,朦胧纸窗,映着晨光熹微,约摸该是辰时了。
“是男孩。”鷇音子用棉布裹了那还在啼哭不断的孩子,抱给三馀看。
三馀侧头瞅了瞅那个满脸褶皱,红通通的小家伙,随即皱起了眉,却是没什么力气说话,身上碎骨的疼还在肆虐,就也只是嗯了一声,便闭了目沉沉地睡了。
阳光暖人。
依旧是那张躺椅,银发轻垂,墨纱微荡,椅上之人远眺着一角小池——蓝紫芡实依着□□的莲花,倒也相映成趣。
不过怀中的幼子对这景象显然没什么兴趣,倒是更中意那垂在自己眼前的银色发丝,便伸了粉嫩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
“你又出神了。”脚步声自后方传来,“还穿着吾之衣服,不换回自己的吗。”
“耶,衣服穿习惯了,便不想换了。”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三馀听着那比前些日子仿佛清了些许的声音,这才一回头,见那个似曾相识之人,着了一套自己未曾见过的装扮出现在眼前,惊道,“你——莫非是逆时计产生作用?”
眼前人是鷇音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