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问题,不可作假。”三馀突然来了神气,掷地有声地道。
“当然。”
就见三馀拿起了小炉上隔水温热的酒壶,开始给鷇音子和自己面前的酒杯添满,随后端起酒杯的时候就开始暗运元功,打算一阻即将到来的酒气攻心。但不料以石桌为媒介,传来一道气劲,使得三馀被迫回手翻扇,将运了一半的元功化做气劲导入石桌,却同时又有另一道柔劲在他腕处一卷,右手的酒杯直接被推上唇边,琼浆入肚。
而卷了自己手腕的,正是鷇音子的拂尘。
“你——”
“耶,曾经有人留书森罗殿言,信者,人立之根本也。”鷇音子一派好整以暇,端坐在三馀对面,悠哉地说道。
素还真一杯倒的名声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身为本体的正常化体,三馀很不幸地继承了素还真的这一优良根基,眼下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那好,吾已饮下一杯,吾要问你,既然你是在与圣魔元史做对,为何又要百般阻挠小四。”
“你可知若是四智武童再不回时间城,一旦逼到极限,这一魂,将永世被拘虚无,吾是不愿此事发生。”
“哦?”心神稍一恍惚,随即又问,“那你从一开始,就是秉持这种想法行事的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的范畴了。”
“哼。”已经有些视物重影的三馀端起酒杯,晃悠了两下,才将杯口对准还在小炉上的酒壶口,却是不动了,歪了下脑袋瞪着那酒壶,好似在思考为什么酒壶不会自己倾过来给自己倒酒。
鷇音子看在眼里,扬了下眉角,憋笑憋得辛苦,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提起酒壶,替三馀斟了酒。
三馀拎起酒杯,随即站起身,竟是越过石桌递到鷇音子面前,带来一丝酒香,“你不饮么。”
“吾并无欲问你之事。”
“耶——喝了就有了。”说罢竟是把酒杯送到鷇音子唇边准备强灌下去。
鷇音子提手一扬,以太极推手把眼前的酒杯绕了开去,顺势又要往三馀嘴边送。三馀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右手羽扇掩唇,再一翻扇,酒杯脱手,三馀空出一手制住鷇音子欲夺杯之手,又羽扇扬空,稳稳端了那酒杯在扇上。
“如此美酒佳酿,三馀怎能一人独享,鷇兄不尝实在可惜。”
鷇兄?
鷇音子挑起嘴角,看了三馀面颊上的两片淡粉,扬了扬眉道,“你醉了。”
语罢,鷇音子起身,掌化太极,一指点了那酒杯脱出羽扇,三馀立刻起手拦阻,两人虽都未催动内力,但招来招往之间也都不曾留手,转瞬拆招百余,却是那酒杯一直就在空中被二人夺来夺去,未曾落地。
眼见夺酒杯无望,三馀直接转移了目标,驱身要去夺小炉上的酒壶,却是鷇音子比他更快了一步,瞬移到三馀身后,揽手抢过空中的酒杯,又顺势速转,脚下横扫,断了三馀向酒壶奔去的势头,鷇音子拿酒杯的手刚好趁机到位,摁住三馀锁骨处,把三馀从身后圈在了怀里限制住。
“你醉了,还要饮么。”
鷇音子不含感情的声线从上方传来,却是三馀瞬间没了动作,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瞧着他。
方才过招,已是进一步催化酒气在体内运转,此刻的三馀面色流霞,一双暗红的眸子蕴着水汽,盈盈浮光,初云藏月,却是明澈地倒映着鷇音子的影,然后,眉眼轻弯,薄唇微挑,竟是,笑了。
鷇音子一愣,手下一松,不料眼前人抓准时机,一低头,将膈在自己锁骨处的酒杯咬在齿间带起,再一仰首,头枕在鷇音子肩上,酒杯中的酒也下了肚。
“你真是——”无可救药,鷇音子把最后四个字吞了下去,无奈摇头,伸出空着的手把三馀嘴里的酒杯夺了下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回答吾的问题。”三馀枕着鷇音子的肩,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倾在了鷇音子身上,眸子也闭了起来。
“是也不是。”说罢,打横抱起三馀,启开一鼎。
“为何——”三馀迷迷糊糊地窝在鷇音子怀里蹭了蹭,声音微弱地道,“为何又不是。”
“因为,你从不信任吾。”鷇音子说着,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恼事一般,顺手在三馀胳膊上掐了一下。
因为你从不信任吾,所以吾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如此答案,才是你三馀心中的标准答案。而吾,不过是要给你一个你认为正确的答案而已。
却不料大概是已经醉得糊涂,三馀并没有感觉到疼,也似乎把鷇音子的解释领略出了另一番意味,因而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
“看来你这株以圣魔元史为土壤的种子,长成的大树倒也还会阴凉人世的嘛。”
你现在才知道?
鷇音子瞧着闭目的三馀,无可奈何地撇撇嘴,然后跳入鼎中。
鼎中是另一番洞天,一床一桌,以及竹椅一张,再其他的,便是置放丹药的柜子,还有一排排的书架。
安置了三馀在床上躺好,掩好被子,刚转身要走人,却被被子底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