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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当差的天生就比老百姓高一头。寻常人见着穿皂衣、挎腰刀的，腿肚子先软三分。

    李青一家原先还横眉竖眼、嗓门老大，可一见温大有对长孙成玉客客气气，又听说李宣竟当了将军，脸霎时白得像糊了层纸。

    想溜？院门口早被衙役堵得严严实实。

    更别提那扇被李青一脚踹散架的院门……明摆着，刚才就是他撒野来的。

    “李青！你脑子进水啦？！”

    远处传来一声哑嗓子的喊。

    众人扭头一看，里正由两个汉子架着，踉跄走近。黄桥村的老少爷们也全围了过来，黑压压一片，却都屏着气，没人敢吱声。

    李青这会儿哪还敢耍横？心口直跳，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差点当场跪下去。

    从前他是长辈，是“大伯”，李宣还是个毛孩子时，他就能指手画脚；后来李宣长大成人，两家断了往来，他也没把这侄子当回事。

    可眼下……李宣成了将军。

    天翻地覆，就这一眨眼的工夫。

    里正刚挨近，一眼扫见满院子衙役、温大有那身簇新的官袍，脸色“唰”地变了：“小民叩见县尊大人！”话没说完，“扑通”就跪下了。

    旁边村民一愣，赶紧跟着“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都起来吧。”温大有语气平和，目光却冷了下来，往李青那头一扫，又落回那扇烂门和长孙成玉手里还攥着的柴刀上，“本官刚到，正撞上这事……你们闯进来，图个啥？”

    那眼神一钉过去，李青膝盖一软，“咚”地磕在地上，舌头打结，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里正忙抢上前，弓着腰道：“不知县尊驾临黄桥村，有何吩咐？小老儿拼了命也办妥！”

    他早年进城报户籍，在县衙外远远瞥过温大有一眼，记性好得很……这么大的官，咋可能跑咱村来？

    “奉吏部公文。”温大有声音沉稳，“旌表有功之臣。”

    他转过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卷文书，目光温和地落在长孙成玉脸上。

    一个县令亲自跑一趟小村子，这分量，不用多说。

    再者，刘弘基早托过话：李宣家里人，务必妥帖照应。

    “敢问县尊，这位功臣……可是咱黄桥村的？”里正试探着问。

    他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偏偏在李宣家门口碰上这阵仗？压根儿没往李宣身上想。

    “身份已验明。”温大有微微颔首，展开文书，朗声道……

    “奉吏部敕令：太原黄桥村籍李宣，应募从军，战功卓著，蒙陛下亲睐，授【鹰扬郎将】，列于将位；另赐勋衔【奉诚尉】。今命太原县依制拨赐田产、落实恩赏。”

    话音落地，四下鸦雀无声。

    众人瞪圆了眼，傻愣愣盯着温大有手里的文书，仿佛听见了雷劈在头顶……李宣？将军？还有勋位？那可是正经八百的贵籍啊！

    “明府……”长孙成玉喉头发紧，眼睛睁得极大，手里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夫君……真当了将军？”

    她嘴唇发颤，心口像揣了只兔子，撞得生疼。

    “圣旨亲封，岂容虚妄？”温大有一笑，“今日，本官专程为李夫人送田契、颁恩赏而来。”

    他抬手一示意，随从立刻抬上一只红漆木箱。

    “内附吏部核定的田亩册……黄桥村周边良田四百亩，即日起尽归李将军名下，乃勋位所享之实禄。”

    “另据朝制，李将军一家自此免缴三成赋税，徭役亦予优免。”他顿了顿，冲长孙成玉温和点头，“李夫人，您且收好。”

    长孙成玉手指冰凉，胸口却滚烫……她只盼着夫君活着回来，做梦都不敢想，他竟能披甲立功、受封勋爵，成了村里头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贵人！

    ……

    她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掐进掌心，才稳住声音：“明府……”

    “我夫君，真当上将军了？”

    这话问得轻，却像含了千斤重……不到三个月啊，那个出门时还背着旧包袱的李宣，如今竟成了将军？

    “李夫人。”

    “兵部的任命文书白纸黑字，错不了。”温大有笑着应道。

    他心里也清楚，这事搁平时根本没法儿信……可偏就真发生了。

    更别提，李宣的事迹，他早听刘弘基提过不少。

    刘弘基是他多年挚友，这次特意派了人捎话来，托他照看李宣一家，分量自然不同。

    再者，李宣在雀鼠谷救下太原留守李渊……这可不是小事，是能载进史册的实打实的功劳。

    温大有心里透亮：这样的人，前程绝不止眼下这点光景。

    “那……我夫君在军中可还顺当？没伤着吧？”长孙成玉急急地问。

    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