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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宇文述交代得清楚：战事未起，一切配合李宣，别露破绽；等他真陷进死局，再动手送他上路。

    可这才到凉州第二天，人还没站稳，心腹就被拔得干干净净……

    还怎么等？还怎么动？

    硬扛？

    想起李宣敢废宇文成都一条胳膊，敢跟整个宇文家撕破脸，他们这点分量，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正僵着，殿外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止步！”

    “无将令，不得入内！”

    守卫刚喝住，外面便响起一声清亮传令：“张掖郡一切军务，即日起归李将军统辖。奉命传令，请两位将军即刻赴帅帐听调！”

    是张明的声音。

    孟秉抬眼看向杨士览：“他亲卫统领到了，你拿主意。”

    “躲不过，那就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杨士览冷笑，起身就往外走。

    孟秉紧跟着迈步出门。

    殿前空地上，四百亲卫已列阵挡道；对面只站着张明一人，身后一百亲卫静默而立……人人明光铠锃亮，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将军有何吩咐？”孟秉盯着张明，声音绷得极紧。

    张明双手捧起一封军令，朗声道：“奉李将军令，即刻解去孟将军、杨将军原领诸军之职，请二位赴帅帐，另行授任。”

    “解职？”杨士览眉峰一跳，“让我们交权？他想干什么？”

    张明神色不动：“请两位将军即刻赴帐，将军自有安排。”

    孟秉和杨士览对视一眼，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把火气压回喉咙里。

    才来凉州第二天，李宣就没给半点喘息余地，步步钉死，寸寸逼人。

    张明目光一沉：“两位将军……可是要抗命？”

    话音落地，他身后一百亲卫齐刷刷按住刀柄，甲叶相撞，铮然作响。

    四百对一百，人数占优；可真动起手来，谁赢谁输，不用猜。

    杨士览牙根一挫，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走！”

    昨日。

    他们压根不敢违抗……眼下各自主力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哪还有底气硬顶？

    真要翻脸？

    李宣一道“先斩后奏”的旨意就能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两位将军，请。”

    张明侧身让开，身后亲卫齐刷刷退向两边。

    孟秉与杨士览对视一眼，只得大步朝前走。

    “面见将军，亲卫不必跟入。”

    张明话音一落，立刻转向两人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亲兵，厉声喝道：“就地候命！”

    “将军……！”

    两将亲卫统领脸色骤变，可话刚出口，就被自家主将一个手势生生截住。

    那人咬牙挥手，亲兵们只能僵在原地。

    不知不觉间，局势早变了味儿……

    原本是他们盘算着何时动手收拾李宣，如今倒成了提心吊胆，怕李宣哪天突然翻脸。

    攻守，彻底倒过来了。

    转眼工夫，已至将营正殿。

    “将军。”

    张明快步进殿，抱拳垂首：“孟将军、杨将军到了。”

    “拜见李将军。”

    两人拱手躬身，礼数一丝不苟，却绷着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宣正低头看一份军报，见人进来，只随手搁下，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来了？坐。”

    手一抬，指向左右两张空椅。

    杨士览没半点客气，直截了当：“李将军，有话请直说。”

    孟秉没吭声，只把下巴微微一扬，眼神冷得像刀子。

    李宣不急不缓：“城中青壮征募已全面铺开，不出三日，便能凑齐两万人。往后运粮押械、转运辎重，全靠他们撑着。”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后勤是命脉，出不得半点闪失。思来想去，非得由稳得住、压得住的人来统带……所以，调你们二位，各领一万青壮，专司后方调度。”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唰”地就青了，呼吸都粗了几分。

    “李将军！”杨士览嗓音发紧，“我二人乃陛下钦点的行军副总管，受朝廷重托。让你调我们去管民夫？这算什么？”

    孟秉紧跟着接上：“末将不从。”

    “此事，须得兵部正式调令，我等才认。”

    他们心里门儿清：李宣这是釜底抽薪。

    一旦接手这群赤手空拳、连铁甲都没摸过的青壮，手里就再没半个能听令厮杀的兵。

    往后别说扳倒李宣，连站直腰杆说话的本钱都没了。

    李宣却像没看见他们脸上的火气，依旧稳坐不动，只伸手从案上抽出一卷明黄圣旨，缓缓展开：“圣旨写得明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