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四年(907年),节度使朱温废掉唐朝皇帝李柷建立梁朝,历史上称为后梁,中国历史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
单说西蜀地方,剑州阁道,形势险要,土壤肥沃,古称天府之国。五代时,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后唐明宗封为蜀王,唐末始称帝号,历史上名为后蜀。
那蜀主孟知祥定都成都,持着地势险阻,不愁外兵侵入;更兼田肥地沃,人民富庶,也就未免安逸起来,我们所说的,也就是他这时候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曙光散尽,剑州至成都的驿路上现出一老一少,老的生的头大如瓢,体肥腰阔,儿子却长的眉清目秀,只是脸上多了几许刁滑,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父子二人正骑在马上引颈同笑,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马后还有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车厢内还坐着三个人,一位夫人,一位小姐,一个丫头。
那小姐大约二八年纪,生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观之温柔沉默却又不乏几许刚正之气,唯是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白的也有些孤寂,一看便知有不足之症,正随着马车的微微起伏而不停的轻咳着。
这几人正是从剑州赶来赴任的一家人,方威,方夫人,方落雁和方落雁的妹子方倚璧还有驾车的小厮方安和丫头小碧。
走了好远的路,方威和方落雁依旧一直在扯着脖子狂笑,方倚璧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问道:“从剑州出发已经一天了,你们还没有笑够吗?”
方落雁的嘴巴都要笑歪了,不由回过头来道:“我一直在想,连爹这样的人都能从一个从三品的副将一直升到从一品的右神威大将军兼禁卫军都虞候的位子,要是换了我,那该封什么呢?”说着又扯着脖子抽风似的直笑。
方威立即大骂:“放屁!老子的功劳是打出来的,想当初老子与石奉那个老匹夫是兄弟,大家一同上阵杀敌,立下功劳无数,他却就凭认了那么几个臭字便大了老子整整三级,跟老子说话的时候总是老夫这个老夫那个的,老子看着就憋气,现在老子大了他半级,你们看到时候老子怎么臭他,哈哈!”说着反倒又笑了起来。
方倚璧却冷笑道:“夫重礼所下,必有所图,或贿于强,以求其庇,或贿于弱,以备其用;如今皇上如此厚待于你,也可知那赵李之争已到了何等地步,此去非吉而凶,你们还笑的出来?”
方威听了这话,不由不笑了。
方落雁却依旧笑道:“你说的这些事,我都已经想到了,只是岂不闻位人臣者必:主尊贵之,则必恭敬而撙,主信爱之,则必谨慎而口兼,主……”
方倚璧听到这里,反倒笑了:“行了,你不用再背了,那是《仲尼》上的句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让咱们白白地来顶这个缸我心里就有气,凭什么?!”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君,你是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就象家里养的鸡鸭一样……”方落雁侃侃而谈。
“行了,闭上你的臭嘴吧,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方倚璧立即骂道。
“这就是了嘛,既然是无能为力之事,又何必再生气呢?俗语道:‘既来之,则安之。’大家何不高兴一点儿,看看这成都的山,这成都的水,还有这成都的美人儿……”方落雁越说越兴奋,不由想入非非地道。
方倚璧却开始低头叹息。
果然,砰的一声,方威眼中已是火星四冒,突然一拳打在他脸上,口中犹自恨恨地道:“老子叫你就只想着女人!”
“爹,我已经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打我眼睛,不要再打我眼睛,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方落雁缓缓地从马背上直起身子来,眼圈早已肿了一大片,一幅不可理解的样子看着方威,几乎要哭了。
“是呀,我怎么总喜欢打他的脸呢?”方威也不由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拳头百思不解的道:“总不成这孩子长的太像他母亲,总一点儿也不像我,却又总凭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在外面招红偎翠不干正事儿,又总一脸奸笑,我看了心中就有气呢?”
正想着,却听方倚璧叹道:“唉,你这次到成都来,只怕成都的女孩子们就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那是当然!”方落雁的身子立即挺得笔直:“我方落雁是当今天下聪明第一,才学第一,武功第一,耍赖第一古往今来亘古未有潇洒风流的第一美男子,又怎么会不将她们迷倒呢?我只用一只眼睛就能叫她们把心交给我,再用这只眼睛就能让她们把身子也……”
砰!又是一拳。
“他说完了吗?”车厢里,方夫人终于解脱的道。
“他说完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到达成都了,别人不说,石叔叔和南大哥肯定是要来接咱们的,娘,你先睡一会儿吧!”方倚璧道。
方夫人却笑道:“倚璧呀,你也不小了,此去成都,娘别的事一概不管,只是你与玉屏的婚事,也该办了吧?”
方倚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嗔道:“娘,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