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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来得很快。

    皇帝睁眼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到了。

    不止他一个。

    身后跟着六部里的三个，还有一位穿紫的宗室。

    "九弟。"他一进门就笑，"听说父皇醒了。"

    "醒了。"

    "好。好。"三皇子说，"那这碗药，是不是该验一验。"

    殿里的人都不说话。

    赵闲看着他。

    他知道三皇子今天来，不是为了探病。

    是为了这碗药。

    治好了，就得说清楚药里有什么。

    说不清楚，这碗药就是毒。

    "三哥要验，"赵闲说，"请验。"

    "我不懂药。"三皇子说，"我请姚院正来验。"

    姚院正被叫进来。

    他跪在地上，把那碗药端起来，闻了闻。

    麦冬、五味子、乌梅。

    三味，闻得出来。

    "回三殿下，"姚院正说，"就这三样，没有别的。"

    三皇子的笑收了一半。

    "就这三样。"

    "就这三样。"

    赵闲把碗端起来。

    "三哥不放心，"他说，"我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让父皇自己喝。"

    三皇子没说话。

    赵闲端着碗走到榻边。

    "父皇，这碗药是儿臣开的。"

    皇帝睁着眼。

    "你要朕喝。"

    "儿臣先喝一口。"

    赵闲把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咽下去。

    "剩下的，请父皇喝。"

    殿里的人都盯着那只碗。

    皇帝伸出手。

    那只手抬得很慢，抬到一半落了一下，又抬起来。

    他接过了碗。

    一口。

    两口。

    碗见了底。

    那位穿紫的宗室往后退了半步。

    他今天来，是给三皇子站脚助威的。

    现在他把脚收了回去。

    三皇子站在殿中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皇帝把碗放下。

    他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撑着榻，坐起来一点。

    一点。

    殿里有人低低地惊呼。

    昏了两天的人，喝完这碗药，坐起来了。

    皇帝坐着，看了一眼三皇子。

    "权儿。"

    "儿臣在。"

    "你刚才，"皇帝说，"要验谁的药。"

    三皇子的背弯下去。

    "回父皇，儿臣是怕……"

    "怕什么。"

    "怕九弟年轻。"

    皇帝不再看他。

    过了三息，他转向赵闲。

    "药渣。"

    "儿臣留着。"

    "留着。"皇帝说，"留着好。"

    赵闲低头应下。

    皇帝又开口。

    "姚院正。"

    "老臣在。"

    "这三日的脉案，"皇帝说，"取来。"

    姚院正跪着没有动。

    "回圣上，脉案在院里。"

    "今日就送到朕这儿。"

    "是。"

    皇帝这一句，声音不大。

    可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姚院正跪在那儿，额头贴着地。

    三皇子带来的一位郎中，脚尖挪了半寸。

    赵闲站在一边，看着姚院正的背。

    一个院正，跪在一句话底下。

    三日三变的脉案，是太医院的账本。

    账本要送进寝殿，等于把太医院摆在案上。

    "姚院正。"赵闲忽然开口。

    姚院正抬起头。

    "脉案送到，上头写的是谁改的。"

    殿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姚院正没有答。

    皇帝替他说了。

    "上头写的是药，不是人。"

    "父皇明鉴。"赵闲说，"可药是人改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朕的病治好。"

    "儿臣在治。"

    "治好再说话。"

    "是。"

    赵闲站在一边，没有出声。

    三日三变的脉案，皇帝要亲眼看。

    这一件事，比他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三皇子退出去。

    走到门槛上，他停了一下脚。

    他回过头，看了赵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