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吴主事。"
"王爷。"
"你是替谁办差的。"
吴主事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小的是替朝廷办差。"
"好。"赵闲说,"朝廷这两个字,我记下了。"
回到铺子,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柳三变,肩上斜挎着包袱,包袱角上露出半本账。
另一个站在墙边,手里一杆枪。
枪杆是银色的,枪缨新换过,红得扎眼。
秦霜。
"右肩。"赵闲说。
"好了。"
"我说好了才算好。"
秦霜没争。
她把胳膊抬起来,从肩到肘,慢慢转了一圈。
转得很稳,没有卡。
"上个月还抬不起来。"
"上个月是上个月。"
赵闲走过去,伸手在她肩窝按了一下。
秦霜的肩膀一紧。
"疼?"
"不疼。"
"不疼你绷什么。"
秦霜退了半步,把枪往地上一顿。
"王爷,我跟你去。"
"我没叫你。"
"我自己去。"
赵闲看着她。
"江南那边,你熟?"
"不熟。"
"不熟你去做什么。"
"你那二十个人,"秦霜说,"前八个是眼睛,后十二个是刀。"
"你看出来了。"
"我在军中长大。"秦霜说,"谁是自己人,谁是派来盯人的,我一眼分得出。"
赵闲低头想了一下。
"行。"他说,"你去。"
"还有一句。"秦霜把枪换到左手,"这一趟,你先别急着救人。"
赵闲抬起眼。
"先想着怎么活着到松江。"
院外的风把门板吹得响了一声。
那一夜,铺子的灯亮到很晚。
快到三更,后门有人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