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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摆在案上，一直没人动。

    东边的人先开口。

    "请王爷接印。"

    跟着西边也有人应。

    "请王爷接印。"

    赵闲坐在客位上。

    他看着那方印。

    "这印，我不接。"

    东边有人急了。

    "王爷不接印，医盟这几百号人听谁的。"

    "听规矩的。"赵闲说。

    "规矩不会说话。"

    "那就听账。"

    赵闲把案上的账册推过去。

    "账会说话。"

    厅里一下子乱了。

    "王爷不接，谁接。"

    "医盟不能没有盟主。"

    赵闲站起来。

    他走到案前。

    "我接印，就得照旧规办事。"

    "旧规是什么。"

    "旧规是，盟主一人持印，一人管钱，一人点人。"

    "三个人签名的事，能压二十年。"赵闲说，"压不下去，是因为有人拿印盖了下去。"

    他把印推回去。

    "我不坐这个位子。"

    "那我坐什么。"

    我坐一个临时的位子。"

    厅里没人懂。

    "临时的，是多久。"

    "结解开为止。"

    "要是解不开。"

    "那我走。"赵闲说，"印还是医盟的印。"

    "人还是医盟的人。"

    厅里没人懂。

    "从今天起，医盟设一名临时执事。"

    "执事不持印。"

    "执事只在两派之间，核账、核人、核事。"

    "核账核什么。"

    "核流水。"赵闲说，"各处会馆的药，从哪里进，往哪里去。"

    "核人核什么。"

    "核三样。"

    他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数。

    "来历，师承，押过什么。"

    "核事呢。"

    "核死没死过人。"

    "事办完，执事退出。"

    郑老听明白了。

    "王爷的意思是，替医盟把结解开，不带走医盟。"

    "是这个意思。"

    有个老医生不服。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谁定的。"赵闲问。

    那老医生一滞。

    "规矩是三百年前第一批盟主定的。"

    "那批盟主里，有没有一个人，也说过这话。"

    老医生不说话了。

    "规矩是人写的。"

    "人写的规矩，人能改。"

    赵闲把话说得很平。

    "改规矩的人，三百年前也有。"

    "他们改的时候，也有人说了一句不合规矩。"

    老医生不说话了。

    赵闲让人取纸来。

    他坐在案后，写了三条。

    写完，把纸举起来，念了一遍。

    念的时候，厅里慢慢静了。

    念完，他把纸按在案上。

    "三条。"

    "同意的人，按手印。"

    "不同意的人，今天就可以走。"

    厅里没有人动。

    西边坐头一排的一个老医生，把手里的卷册合上了。

    他没有走。

    他把卷册放在膝上，坐着没动。

    赵闲看了他一眼，把这一眼记住了。

    东边的人先按。

    按完，西边的人里，也有几个上来。

    到午后，纸上按满了印。

    赵闲把纸卷起来。

    他把纸交给两个人。

    一个东边的，一个西边的。

    "两个人各留一份。"

    "第三份呢。"

    "随送信的人，走一路，存一路。

    "还有一件事。"

    郑老："王爷说。"

    "医盟的人，各回各处。"

    "派人把这三条，抄送江南各处会馆。"

    "抄多少份。"

    "有多少会馆，抄多少份。"

    郑老应了。

    他到门口，又回头。

    "王爷，还有三位老执事，今天没到。"

    "哪三位。"

    "管库的，管账的，管盟籍的。"

    赵闲把这三个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

    管库的，前几日已经死了。

    管账的，郑老说前头在松江。

    "在松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