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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坡下起了烟。

    不是营火。

    是埋马的烟。

    秦霜在坡上看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她下来。

    "埋了四百匹。"

    "多少匹埋一匹。"

    "三匹。"

    赵闲点头。

    "马料里的药断了，三天就见。"

    "人还能撑，马撑不住。"

    第五日，营动了一半。

    往前动的不是兵。

    是牛车。

    牛车往后走。

    第七日，探马回来报。

    "狼戎退了。"

    "退多少。"秦霜问。

    "退了三十里。"

    赵闲把手里那碗茶放下。

    "三十里。"

    "不多。"

    秦霜："退三十里，等于没退。"

    "退了。"赵闲说。

    他往外走。

    "只是他没粮，不敢把人压在前沿。"

    "三十里，是他能停的地方。"

    第二日，关下来了人。

    一个狼戎使者，带两个从人，在关前下马。

    不带刀。

    镇北侯让人把他引上关来。

    使者四十多岁，汉语说得很好。

    "圃，是你们烧的。"

    "圃在大靖地上。"赵闲说，"烧圃，是灭虫。"

    使者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

    "闲王。"

    使者的眼动了一下。

    "我们退了，还来做什么。"

    "求药。"

    关上有人笑了一声。

    赵闲没笑。

    "求什么药。"

    "马病了。"使者说，"病的是马，死的是人。"

    "草原的规矩，医者不拒。"

    赵闲看着他。

    这话把医抬出来了。

    "医者不拒，是医的规矩。"他说，"可我把话放在前头。"

    "药可以给，三个条件。"

    "再退五十里。"

    "放还掳去的百姓，一个不少。"

    "三年之内，马群不犯关。"

    使者沉默。

    "第三条太重。"

    "那药就没有。"赵闲说，"你们的马，还能再埋四百匹。"

    使者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最后他点了头。

    "我回去请命。"

    关上派了人来。

    是镇北侯帐下的参将，姓韩。

    韩参将进门就抱拳。

    "王爷，侯爷请您上关。"

    赵闲上了关。

    关上风大。

    镇北侯披着旧甲，站在垛口。

    "他退了。"

    "退了。"

    "三十里。"镇北侯说，"我帐里有人说，趁他退，追。"

    "追不得。"

    "怎么说。"

    "他退，是因为马没了。"赵闲说，"人还在。"

    "你现在追，是拿人去换马。"

    "换完，他还有八万人。"

    镇北侯没说话。

    他往关外看。

    看了很久。

    "有人给他供药。"

    "我知道。"

    "谁。"

    赵闲没答。

    他把过所和账取出来，递过去。

    镇北侯看了两页，脸色沉下来。

    "兵部。"

    "我不认这个字。"赵闲说，"我只认印。"

    镇北侯把纸还给他。

    "你要什么。"

    "要三样。"

    "第一，关上的粮，匀一半给关外的屯田。"

    "第二，被抓来种药的百姓，放回去。"

    "第三——"

    他顿了一下。

    "我烧圃这件事，你别写进战报。"

    镇北侯看他。

    "为什么。"

    "写进去，京里就有人知道我在北疆。"

    "我在北疆，他不放心。"

    "他一不放心，这条线就断了。"

    镇北侯盯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人，不像个王。"

    "我本来只想当个闲王。"

    镇北侯笑了一声。

    他把过所折好，塞回赵闲手里。

    "追不追，你说了算。"

    "我这个人，只会打仗。"

    "破这种局，得你这种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