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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先咳。

    咳了半天，胸口一起一伏。

    赵闲要起身取针。

    皇帝按住他。

    "不用。"

    "皇上这病——"

    "朕的病，朕清楚。"

    他把话头拉回来。

    "手谕背面那八个字，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说，朕为什么写。"

    赵闲想了想。

    "皇上想让我知道，那三年，您一直知道汤里有东西。"

    "知道了。"皇帝说，"你没说。"

    "我说了。"赵闲说，"我说了那句先通后补。"

    "你说的是法子，不是人。"

    "你要是说了人，那天你就死了。"

    赵闲低下头。

    "当年朕喝了三年。"皇帝说，"喝得人一天一天软下去。"

    "朕停不下来。"

    "为什么。"

    "送汤的，朕动不得。"

    赵闲看着那本簿子。

    "动不得，是上头还有一个人。"

    皇帝没有答。

    他把手伸出来。

    赵闲把匣子递过去。

    皇帝的手，放在匣子上。

    "这匣子，朕留了六年。"

    "你带走。"

    "带到哪去。"

    皇帝看着他。

    "看你带得动多少。"

    他又喘起来。

    喘完，他说了一句。

    "上头那四个人，三个死了。"

    "剩下那一个，在太祖陵。"

    "那口箱子，也还在。"

    "箱子里是什么。"

    "朕不知道。"皇帝说。

    "开箱那天，朕在宫里。"

    "这是太祖爷留的话。"

    "什么话。"

    皇帝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谁开谁死。"

    殿里静了。

    "太祖爷留这话，防谁。"

    "防开箱的。"皇帝说，"也防递钥匙的。"

    赵闲看了看手里的匣子。

    匣子不重。

    一手就能托住。

    可他觉得，托着的是一口井。

    皇帝把话说完，就合上了眼。

    "回去吧。"

    "明日若有折子，你接着上。"

    "上什么。"

    "上你早就该上的那一本。"

    赵闲应了一声。

    "臣还有一句。"

    皇帝没睁眼。

    "说。"

    "附子，第五天又进了养心殿。"

    殿里静了一息。

    皇帝的手，在被面上动了一下。

    "朕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动。"

    "动了，汤就换人送。"皇帝说。

    "换人送，比附子狠。"

    "朕这口气，经不起换。"

    赵闲抱着匣子，出了偏殿。

    殿外的雪，落下来了。

    那十七个穿紫袍号衣的人，还站在廊下。

    其中一个，抬眼看了他一下。

    廊子尽头，还站着一个人。

    紫袍，笑脸。

    是三皇子。

    "王弟。"他迎上来两步，"听说父皇召你进宫了。"

    "见着了。"

    "聊得久吗。"

    "一炷香。"

    "父皇身子弱，禁不得累。"三皇子说，"王弟往后进宫，提前知会一声。"

    "知会谁。"

    "知会我。"

    "宫里的门，如今是三哥管着。"

    赵闲笑了笑。

    "那敢情好。"

    "省得我再在门外站三日。"

    三皇子的笑没变。

    他的眼，落在赵闲怀里。

    那道方角的凸起，隔着衣裳看得出来。

    "怀里是什么。"

    "父皇赏的茶。"赵闲说，"碎茶，不值钱。"

    "三哥喜欢，回头分你一半。"

    三皇子盯着他看了两息。

    "王弟说笑了。"

    他侧身让路。

    "慢走。"

    赵闲从他身边过去。

    走出十步，身后那个人说了一句。

    "雪大，王弟仔细脚下。"

    赵闲没回头。

    脚下的雪，踩上去是硬的。

    被人扫过的雪，比没扫过的更滑。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