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记完,他把灯挑亮了些。
"阿豆。"
"在。"
"明天起,堂里多记一样东西。"赵闲说,"凡是口音是北边的,进门先问一句,家里那头,有没有死人。"
"问死了几个人?"
"问死了几个人,几天死的,死前是什么样子。"赵闲说,"一样一样记下来。"
"记这个做什么。"
赵闲把灯芯又挑了一下。
"疫这个东西,"他说,"来的时候不敲门。等它敲了门,就晚了。"
"咱们能做的,就是比它早一步听见。"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第二天一早,信使出北门,往雍州方向去。
马蹄踩开新雪,一路上,雪地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蹄印。
蹄印后头,天是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