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王仲成在一家距离幼儿园不远的别致小餐厅设宴款待陈曼青和沈南嘉,当然还有个小跟屁虫。彬彬一整晚都在稚声稚气地喊着“南嘉姐姐”,而“陈阿姨”的称呼让陈曼青气个半死。晚餐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进行着。
四人的接触在日后渐渐多了起来而更加熟络。沈南嘉下班去幼儿园找陈曼青时都会碰上放学了还玩得不想回家的彬彬,也见过来接他放学的爷爷奶奶,看起来都是知书达理的老人,与王仲成谦逊温和的气质极其相似。
彬彬喜欢黏着沈南嘉,还直嚷嚷要做沈南嘉的男朋友,让大人们忍俊不禁。
沈南嘉笑着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小鬼头很认真地说:“喜欢就是见面的时候很开心很开心,见不着的时候很伤心很伤心。”末了还补充一句,“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家庭不是阻力的才是真爱。”
沈南嘉白了陈曼青一眼“看看你都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私底下陈曼青笑得贼兮兮地对沈南嘉说过,你别做小鬼头的女朋友了,做他的后妈吧,王仲成是真真的不错哦。
沈南嘉则是笑得更加暧昧地回答:“可是人家的爹想要你做小鬼头的妈呢。”
每次的四人聚餐上都是陈曼青和彬彬在吵吵闹闹,王仲成都是一脸微笑看着他们两个在斗嘴,一旁观望的沈南嘉渐渐地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同于对待外人包括自己的柔情。
陈曼青在听到沈南嘉“如果王仲成真的追你的话你答应吗”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忘不掉他吗。这一句沈南嘉没有问出口。
一个清瘦的男生在电视里弹着吉他清唱“我很在意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的时候,沈南嘉她们又升上了高三。开学时每班都增加了许多新面孔的复读插班生,高三整个年级搬到了另外一栋老旧的教学楼里以适应扩大的班级容量。新旧同学之间也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重新认识朋友了。沈南嘉在高中毕业照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同学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十二月上旬举行的元旦晚会已经没有高三表演的份了,他们只能在下面单纯的欣赏学弟学妹们的演出。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高三年级的队列里空出了很多的座位,消失了的人都在老师的默许下回到教室继续晚自习。
元旦晚会过后没几天就是圣诞节。说是庆祝节日倒不如说是小孩子们闹着瞎玩。从小学四五年级开始,沈南嘉她们会在圣诞节的前几天跑到文具店里选购贺卡,两毛钱最普通的用来备用,五毛钱一般的送给关系也一般的,一块钱的是送给最好的朋友的。圣诞节那天就早早地来到教室,把写好的贺卡放入各个敞开的抽屉里,然后坐在座位上装作安静地看书其实是在等待对方发现贺卡时惊喜的表情。在下一个课间又会收到别人那递过来的贺卡,如果收到的是不在已经送达之列的,就把备选的贺卡拿出来再补送回去。等一天结束后数数自己一共收到多少张贺卡来确定自己到底有多少的好人缘。那时基本上都是女生之间的互送,四五年级的十来岁已经懂得了男女之别,送给男生的话会在别人眼中是对对方有好感的暧昧,所以一般不敢轻易尝试。
这种无聊的友情测试在升上初中后就渐渐地不再盛行了,但沈南嘉至今还完好保存着那些贺卡,毕竟也是关于童年的一份回忆。
圣诞节前一天还有个平安夜。下课铃响陈曼青和沈南嘉走到一楼的门口时看到了等在那儿的罗昭安。在单衣外只套着一件冬季校服的男生抖了抖身子后又跺了跺脚,鼻子被冻得发红。十二月的南方虽然没有零下温度和降雪,但冷冽的寒风也会把人吹得神智涣散。
罗昭安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后咧开了嘴笑着,一边向她们走去一边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拿下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顺手递了过去,“给,平安夜快乐。”
这是罗昭安历年的惯例。陈曼青觉得他最爱整这些有的没的。
沈南嘉今年圣诞节的惯例是,在一张素雅的明信片上用刻意扭曲丑化了的字体写上“祝圣诞快乐”“考上理想大学”,“to:高三(8)班项北收”“from:知名不具”。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收发室时把明信片丢进邮箱里面。
距离上一次见到罗昭安又隔了大半个月。自从文理分班后越来越繁重的课业,四人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雷打不动的吃饭时间有时她们也会叫舍友帮打包进饭盒带回宿舍。罗昭安在男生居多的非重点理科班里渐渐涣散了心神,经常跟着几个男生迟到早退逃课打游戏,不良记录频频出现在教导主任的名册上,他还曾以“在熄灯后攀爬围墙私自出校”的罪名在全校大会上被点名通报批评,并被记大过一次。
陈曼青曾当着沈南嘉的面数落了他一顿,怒其不争的愤怒让她在陈述大道理时越说越激动。罗昭安依旧是玩世不恭地笑着,最后没听完不耐烦地丢下一句“知道了有事先忙”后脚底抹油溜走了。陈曼青彻底抓狂吼道“以后我再理他我就是乌龟王八蛋”。失望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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