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仙帝紧急诏令并非是因为京都之事,那么又会是何事?
苏祁言至于此,不枉阎王去求他走一遭,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只想回他冥界的府邸,斟壶百年好酒,一醉方休。站起身,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告辞。临行前还不忘叮咛一句:“事成之后,缚魂环要完璧归还。”
故彦将御邵湮放了下来,哪知这小家伙竟然上了脾气,跟他摆起脸色,一声不吭的把茅草里的云黯揪出来,捏的嗷嗷直叫。
闹别扭什么的,这完全不是正确打开反派的方式吧!
当故彦出了破庙,身后生闷气的小徒弟立马上前握住他的手,紧张兮兮的牵着他往坡下走。这破庙虽在京都里,可位置偏远,两人走了将近一刻钟,才回到街上。
谁道悬壶济世,满城白花,哀啼不绝。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大白灯笼,沿街的医馆前排着长长的队。街头躺着的乞丐,手脚生着脓疮,脸色青白,咳嗽不止,呻//吟不断。
一队卫兵脸上蒙着块厚厚的灰布,将这些乞丐都赶到一旁,大桶大桶的水迎头浇下。初冬天气本就偏冷,这样一桶水下去,顿时让他们瑟瑟发抖,抱在一起打颤,说不成话来。
“皇宫里的太医说,只有先保持干净才能防止瘟疫蔓延,天气越来越冷,这些乞丐不是被冻死,就是病死。”
御邵湮蹙着眉,拉住师父站到离乞丐远些的地方。故彦看着这一切,抿着唇,一言不发。
“死的人越多,玉妖就越强大。不少鬼怪已经能在白日里出来作乱了,除非出太阳,否则城中的人连门都不敢出,一旦染上瘟疫,一家子都会病死在屋子里。”
“鬼怪不能进屋?”
御邵湮怔了怔,扭过头看向一边,才极不情愿的回答道,“御合风弄了些祛魂草药,只要涂抹在家中的神像上,便可以庇佑家宅不被鬼怪侵扰。”
御合风这人,虽然渣一点,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家主,能维护皇城结界多年,巩固御家地位,处事方面也算是可圈可点。
起码在京都,多数人都会夸御合风风流倜傥,家中娇妻美妾,享尽齐人之福,但绝不会说御合风是个无耻之徒。
不远处的墙上,张贴的几张皇榜,倒是引起了故彦几分兴趣。他牵着小徒弟走近去看,只见是个悬赏告示。
若有能除去城中玉妖者,赐仙丹十颗,或赐家宅十座。
仙丹对于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来说,就跟糖球是一样的。但是对修仙之人来说,好歹是仙界之物,不说能加百年道行,二三十年却是不难的。
可修仙,又岂会有此捷径?
数粒便罢,多则弊大于利。
尽管如此,仙丹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以此悬赏,也难怪之前那么多的修道之人动心,被玉妖所害。
故彦抬手,撕下皇榜。
送上门的东西,没有理由不要的。
“师父...”
御邵湮不赞同的拽了拽师父的袖子,这玉妖虽然自身道行不比师父,可是其能控孤魂野鬼为己所用。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师父又像之前中了九重幻境那般入了圈套,凭他刚刚步入辟谷期的修为,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你要不要去?”
这一段书上没有写,却绝对跟反派有关的剧情。能带上小徒弟,胜算绝对比他单枪匹马去闯要大的多,何况他还有苏祁给的缚魂环。
能不能救京都,他并不在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玉妖作恶,早晚会被高人降伏。只是决计不能让沈书锦出事,怎么说都是他带出来的人,那必定也得完完整整的给带回去。
御邵湮不知他心中纠结,只一味想着不能让师父出事,慌慌忙忙的点头应道。
“我要跟师父在一起。”
“那就走吧。”
言罢,一甩袖,便想去寻那处旧宅鬼屋。抬了步子却不知该落到哪里,悻悻然收回脚,冷着脸唤小徒弟。
“开路。”
“是。”
御邵湮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上前重新拉住师父的手,朝着‘玉府’的方向走去。
白日里,城中的阴森之气并没有夜里那么浓。
可一进这古宅,扑面而来的凉风,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尸体的恶臭。分明不见活物,却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冬阳当空,破败的庭院里,浮着一层尘,灰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檐下荫地,极快的略过一道黑影。
故彦从乾坤袖里取出缚魂环,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御邵湮早与苏祁探讨过旧宅古怪,深知两人一旦走散,必然会被各个击破。紧紧拽着师父的衣摆,被灰尘迷了眼,也不松开。
那黑影停在一扇门前,闪身而入不见踪影。故彦拖着身后的御邵湮,匆匆忙忙上前,只觉得这条路甚是熟悉。
可不就是那夜被‘御邵湮’带来见他娘亲邵纤柔的地方吗?
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