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我见过赵艾一次，时隔陆涛去世两年半，时隔赵艾搬出老宅两年！

    因为我昨天一个手术一直做到凌晨4点多，出了手术室，就回值班室睡了一觉，6点多才从医院里出来，准备回家。

    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跟本就遇不到她。

    在车里，感觉有些饿，如果不是赵艾带我吃过这种早点，再看见这家就摆在马路边上的早点摊时，再饿我都不会下车的。我选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定，还向那次一样，我点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如果赵艾在我身边一定会笑着看着我说，真没想到，你吃那么少。

    赵艾个子矮，一直都瘦瘦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却很能吃。也有可能是因为一直被陆涛虐待吧！还记得她笑着对我说，好不容易逮到个请客掏钱的，一定要吃够本的。

    “老板，照旧！”

    这声音，是赵艾的，没错！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赵艾也无意的向我这边扭过头来。

    四目相对，没错，是她！

    我还没有说话，她就已经向我走了过来。她的手中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陆小夭已经三岁多了呢！

    “小夭，叫秦叔叔！”赵艾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我的对面，还将陆小夭抱上她旁边的椅子。陆小夭身量不高，坐好后从我的位置只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她将两只手抓着桌面，柔柔的看着我说：“叔叔好！”

    “小夭真乖！”我以为我会听到奶奶的儿语，没想到小夭的口齿非常清晰，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好久不见了！”赵艾微笑着揉揉小夭的头，转头笑着对我说，她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铂金钻戒。

    “要不是看见是我，你是不是会掉头跑掉？”赵艾面色红润，气色很好，我还是习惯性的开着玩笑。

    “那倒不会！”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看着我说：“我又不是从陆家私自跑出来的，我之所以谁也不见，只是……”赵艾说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着赵艾依然笑眯眯的样子，我的心不由自主沉了一下。

    陆涛的死，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都是噩梦！陆涛的死讯传出，所有的人都嚎啕大哭，就连自己也三番五次的忍不住掉眼泪，甚至是到现在也会这样，只要一想起他自己就会红了眼眶。

    可是赵艾没有，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甚至在陆涛的葬礼上，她也没有哭过，只是人却被无法排解的悲伤笼罩，看着死气沉沉，赵艾才多大，那些日子她却像是垂暮的老人，整个人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感觉。

    连陆小夭也在那一阵子被强迫戒奶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日子陆小夭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不闹人，可是只要赵艾一喂奶，小夭就会哭闹，后来才知道，赵艾的奶水都是苦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其实并无多余的心情去照顾其他人，但是在大家都渐渐好转，或者说已经可以将陆涛的死带来的悲伤，深深藏进心底待日后慢慢消耗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了赵艾的不对劲。

    她的整个状态是向下的，不论身边陪了多少人，她看着还是那样的孤冷，清清淡淡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了或者消失掉一样。

    和她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压抑。

    他曾去给赵艾看过病，当然只是旁听，因为从陆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起，赵艾就已经显现出来这个疾病，她不愿意被别人触碰，哪怕是安慰的抚摸。

    这是心理上的疾病，秦疏朗治不了！

    单独治疗后，心理医生对秦疏朗以及陆家人说：“治不了也治不好，她的自我意识非常强大，她这样做只是在保护自己，因为这样的方式会让她……怎么说，就是放松！虽然在外人来看可能比较无法接受这样的状态，但是她自己内心是安全的。家属的话就是尽量不要逼迫她。我在美国见过类似的病例，这样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时间足够，会自愈的。”

    听了医生的话，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赵艾过往的种种，其实那些时候，她已经透露出了自己的这种特质。

    “你还好吗！”我看着赵艾的笑，千言万语全都被逼回了身体，憋了半天问了一句蠢话。

    “好，怎么不好。”赵艾笑了，那笑容就好像是在安慰我一样，她接着说：“你看小夭，她才这么点大，可是非常懂事，会说话后，每次见到她爷爷奶奶都会高声的叫他们，会陪着他们。这是小夭的生活，我不会剥夺。所以我并不是脱离陆家，还和以前一样，徐妈照顾我，小芹照顾小夭，我衣食无忧，每个星期都会带小夭回老宅。我之所以避着大家，只是不想想起而已！”过往的日子太过美好，想起来是痛，会无法承受！

    “……”我看着赵艾柔美的样子，真的很想给她一个拥抱，这拥抱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龌龊之想。

    “那你现在呢？”我还是想问问她现在是否已经释怀，毕竟是伤总会有好的一天。

    “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