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这座城市,姜雪一直住在酒店,现在工作地点也落实了,接下来就是要找租住的房子了。爸爸去世后,妈妈就再婚了,原先他们住的房子就卖掉了,搞得她可以说是无家可归了。不过要让她去妈妈的新家住,她心里始终不太舒服,而且也觉得很尴尬。于是她在网上找了一间单身公寓,一房一厅,离工作地点开车十五分钟能到,姜雪仔细查了一下地图,交通也便利,跟房东约好了明天过去看房子。
右下角微信消息闪动,打开“东南西瓜”的对话框,一段话弹出来:今天累成狗,早上的馒头都没啃完,真真是那谁说的,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的心呐!!!
“东南西瓜”是姜雪的大学好友谭海容,还记得大学第一次见面,她自我介绍时拍拍胸脯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是我谭海容啦!”
毕业后她就进了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员,经常熬夜加班,是个非常拼命的三郎。
姜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过去,然后输入:“你的胃那么差,还这样一日三餐不正常,别到时熬出什么病来呀!”
海容发了一个“已哭瞎”的表情过来:“每次看着那点微薄的薪水,就觉得生无可恋呀,有木有,有木有?”
姜雪又发了一个“你个二货”的表情过去:“我给你寄了一箱零食过去,应该明天就到了。”
果然某人下一秒就复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成功地扼杀了我生无可恋的念头,代表人民感谢你!(撒花...)”
姜雪犹豫了一下,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稀里糊涂地安排了相亲,可是我又不太想去了,当时只是随便在网上注册闹着玩的,谁知道真的就约上了,唉,好伤脑筋哟!”
“怎么?对方长得不够帅么?”某人猴急地问。
“不知道,反正不是有句话说,你所有为人称道的帅气都有ps的痕迹么,现在的照片就是照骗,所以看不看也无所谓吧?”姜雪不以为然地说。
“反正去蹭顿饭,不行就拉倒,有什么好伤脑筋的?”某人鄙视道。
“话不是这么说,谁稀罕一顿饭呀,对着没胃口的人我还吃不下呢!”姜雪嫌弃某人道。
“我说你就是个鸵鸟,除了韩江谁都入不了你的眼是吧?”某人说完,暗自咂舌,说错话了!
看到那个名字,姜雪心脏紧了紧,手就停在键盘上了,好一会才输入:“我今天看到他了,可是他似乎一点都不想看到我,我想我是不是不该回到这个城市。”
“当初是他负心在先,怎么反倒是你躲他呢?”谭同学不理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没想到那么快就会遇到他,更没想到过了六年,再看到他,自己还是那么不成熟冷静,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躲起来。”姜雪自嘲地笑了笑。发现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而对方却可以那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心里不是不失落的。曾经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姜雪七岁的时候搬到了韩江他们家的隔壁,从此他们俩家成了邻居。韩江比姜雪大四岁,所以姜雪上一年级的时候,韩江已经上五年级了。看到玩的比较要好的几个同学都有哥哥,每当看到她们谈论有关哥哥的话题时,姜雪就特别羡慕,所以她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有个哥哥,既可以陪自己玩又可以保护自己。在七岁的姜雪眼里,韩江就是这样一个既品学兼优又聪明能干的大哥哥,而且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是姜雪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子。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惹她哭,但是多半是由于她太争强好胜又爱哭鼻子。
韩江第一次见到姜雪,就是姜雪他们家搬过来的那天,当时韩江正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上学,打开门就看到对门有个小女孩,碎花裙,脑后梳着长长的马尾,白白的小手,粉嘟嘟的脸蛋,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光芒璀璨的眼睛,就像满天的星辰都落到了她的眼睛里。十一岁的韩江被眼前这个生动得像是从玻璃橱窗上走出来的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女孩给深深地吸引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像在欣赏一副唯美的艺术品一样,这么美好的东西如果是我的就好了,十一岁的韩江情不自禁地这么想着,第一次隐隐约约地有了想把眼前的女孩据为己有的野心,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他不假思索便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郑重而坚定,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来,语气友好地对她说:“我叫韩江,你呢?”
只见她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冒出了一句话来让韩江哭笑不得,她说:“独钓寒江雪的寒江吗?寒江就是寒冷的江,你的名字听起来可真冷呢!真巧,我叫姜雪!”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回握住了韩江那只伸出的右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暖腻而濡湿,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娇嫩的触感,韩江之所以向她伸手,其实只是好奇这双白嫩的小手触碰起来会是怎么样美好的感觉,却莫名地有一股欣喜涌上心头,韩江脸上浮现出类似于某种愿望得逞之后的满足和兴奋。
姜雪的爸爸是一名医生,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姜雪六岁半的时候忽然被送到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