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面哥哥额上暴突的青筋,小唯规规矩矩坐下,极不情愿道:“有道之书尽读,明事之书多读,闹杂之书少读,邪妄之书不读。”
凌辰很是欣慰的拿着那些“闹杂与邪妄之书”出了自家妹子的院子。
小唯摇晃着手里的一本书,小声问道:“佳瑶,我大哥走了吗?”
佳瑶小小声道:“还在。”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呆几年你且看看他……”
佳瑶捂着嘴笑:“小姐,您终于肯好好的把这一段话读出来了。以前啊,你就爱跟大少爷作对,好好的一句话,您非要读成什么有人骗我、欺我、笑我、辱我、害我,何以处置?然后又自答,唯有敬他、容他、让他、忍他、随他、看准时机弄死他。”
小唯:“……”这真正的凌夕晚还挺赶潮流的。
但见小唯提着裙摆跑到门口,对着凌辰的背影大骂:“凌小辰!我要我的小人书!你个坏人,你还给我!”随即丢掉手里的书大踏步的出了屋子。
佳瑶追问:“小姐,您去哪儿?”
凌家二姑娘故意很大声,一马平川道:“老娘我去找男人!”声音势必大到要全镇的人都听到。
凌辰转身怒吼:“夕小晚!”这个死丫头,她存心要气死他!
“小姐,天还冷,您再穿件衣服呀!”
小唯咯咯笑了,这小丫头,她这是去找男人,穿那么多衣服干嘛。到时候还得再脱,多麻烦。
因为太得意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而前面那人似是被这豪气冲天的一句话还有这两兄妹之间的新称呼给雷到了,也忘了闪躲,两人便撞到了一块儿。
傅公子:“……”凌小辰?夕小晚?谁能告诉本公子这是哪儿跟哪儿?
小唯躲到傅公子身后,抓住他腰间的衣襟跟自家兄长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貌似她感觉到男神的身子猛然僵了僵?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是为毛。
但是知道真相的她啼笑皆非。
傅公子看看他那个因嗜好蓝衣在般若镇里被誉为义薄云天翩翩佳公子而此刻却是怒火冲天犹如公鸡中的战斗鸡似的好友,再扭头看看身后那个一直扯他衣裳左摇右晃嘚瑟不停的邻家呆萌妹妹……内心几度无语。
……丫到底是要闹哪样儿?他是来蹭饭的好伐……
傅公子顿了顿,最终没能忍住,但见他出手快如闪电猛然掐了一下那位快乐妹妹的手心。
意料之中的软糯,触之温和。漂亮的丹凤眼轻轻一阖,复又抬眸。
然后他又听到一句小小的抱怨:“……你干嘛掐我啊……烦人……”
所谓吴侬软语,多半如此。
这一声意料之外的含着委屈的抱怨没来由地让某位公子心头细细的痒了下。
那感觉很细很微妙,却让人难以忽视,像是有人拿了根细细的头发丝在他的心头处撩了一下又一下。
春天的风还带着冬末的沁凉,傅闻君稳了稳心神,玉扇朝后一戳,正中目标。
……“目标”被戳急了,劈手将扇子夺了过去。
傅闻君暗暗叹了口气,然而叹完却又不知自己在叹什么,因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着淡淡的凉意。
“两人的岁数加起来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还这般胡闹,这让下人们瞧见了成何体统!”
凌辰气的直喘气,脸上一阵青白交错,一时倒没注意他说话的语气,反倒小唯,待他话刚落,手上不由松了些,心头闷闷地。
傅闻君当然感觉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唯倏地将扇子扔了回去,樱唇不自觉的嘟起,她看着头发都竖起来了的兄长,拍了拍手,双手敛与身后,头一仰,无比淡定,十分嘴欠的挑衅:“你揍我啊你揍我啊!”
“凌夕晚!”
*
午饭时,傅闻君成功蹭到饭,他坐在中间,左右是是凌家两兄妹,一个首位,一个末位,脸对脸,遥遥相望。
小唯口水泛滥眼冒绿光直勾勾地盯着凌辰面前的一盘鸡爪,眼角还时不时的抬向仍旧铁青着一张脸的兄长。
那意思很明显,她想吃。但是她不敢直说,只能暗送秋波。
面对那双漾着一泓泉水般水润的眸子,凌辰下意识搓搓手臂,假装视若无睹,拿起筷子夹起个鸡爪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脸都绿了。
小唯心里狂笑不止,娃哈哈,泡椒鸡爪,辣不死你!
傅闻君看了看神情黯然销魂离去的凌辰又看了看正喝汤喝的很欢的凌家二姑娘,他眉眼搭了搭,然后也夹了个鸡爪慢慢咬了一口。
好看的淡色唇形咀嚼着,清冷而性感。
片刻——
“嗯,是挺辣的。”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