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御书房里的人向往常那样早早便被南辰帝打发了下去,只余他与阿绯二人。喜公公咕咕哝哝埋怨着也出了御书房。
整个皇宫的婢女奴才都在津津乐道能在乾清宫御书房当差是人间极大快事,此快事不亚于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因为在御书房当差将会是一份闲差。总归来说,只要进了御书房,那你的日子就能用一混俩等来囊括了。
一混吃;二等拿月俸;三等死。
再者,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她们的皇帝却是一只小猫咪,还是一只会对她们笑得无比可亲可爱的小猫咪。更何况,若是能得君恩宠,入主一宫两殿摆脱奴才的身份也是不错的。
诚然婢女们的算盘拨得哗啦啦的响,然则他们的皇帝却不肯乖乖合作。且不论她们打扮的如何花枝招展又如何美丽“冻人”亦或是清纯可口,她们眼里的肥肉愣是无动于衷。最多是在言语上调侃一番,事后亦会关怀倍加的嘱咐他们莫要冻着,若是冻着了谁又来服侍他,且佳人若是生病他亦心疼的很。
是以,为了不教那位小猫皇帝心疼,众婢女只能悻悻然地加厚了衣裳。
此时的南辰帝边批着奏折边说:“朕有些饿了,你去给朕准备些吃的。”
阿绯默然退下。
不一会儿端来了一碗小米粥,两碟清淡的小菜。
“皇上,这是御膳房准备好的,御医说皇上身子不适,晚间还须吃的清淡些好。”
南辰帝继续劳心劳力与笔墨缠绵悱恻,嘴里说道:“朕做事一向不喜推脱,也提倡今日事今日毕。”他翻了翻身侧的奏折,啧啧有声:“嗯,还说让我注意身体呢。”
半响,阿绯将调羹举至他唇畔。
他笑着吃下,自然也未忽略掉阿绯那双有些颤抖的手,只是他假装没看见。
一碗粥用完,阿绯淡声道:“奴婢将这些东西送回御膳房。”她匆匆离去,步伐有些不稳,似是在逃离什么。
“送回御膳房……”南辰帝含笑细细重复。这东西自有人收下去,还用她这个总管事撤回?
……怕是真的慌了吧。
南辰帝面带微笑,这真是红酥手,断魂酒,啊,不,是红酥手,断魂粥。
*
沁阳宫。
映莲与太后同睡在一间寝宫里,不过是在太后床榻旁的屏风外置了张小床,以便照应。
“映莲,你怎么了?自晌午康儿来过后你便心事重重的。”
半响,映莲缓缓道:“我有个姐姐,她叫映荷。”
“所以呢?”
映莲苦笑:“她命薄,已不在了,倒是留下了个女儿。”
“姐姐与我本是一同入了汪府的,因为小姐瞧上了我,我便一直跟随着小姐。而姐姐,因为不小心得罪了管事,便被分配到了汪府最不受人注意的院子,也就是汪迟同父异母的弟弟所居住的院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汪迟与他弟弟之间的仇怨。那里鲜少有人敢去,他们都觉得晦气。但凡在那座院子当值的人都百般讨好管事期望能被调到别的院子去。我与姐姐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有多余的银两去给旁人,因此我姐姐便留在了那座无人问津的院子,照顾着一个被百病缠身的人。”
映莲苦笑,继续道:“我姐姐本就善良,对汪循,也就是汪迟的弟弟极是怜悯。在她的细心照顾下,那汪循身子日益见好,人也不再一脸病态,反而有股子汪家少有的书卷气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人暗生情愫,姐姐与那汪循终究私定终身。本想就这么不惹人注意的过着两个人简单的日子,可世事难料,汪迟那个畜生竟然……我姐姐死于血崩……”
“临走前留下一女,那女婴便是我接生的。孩子生下后缺少母乳,我便外出为孩子找吃的。谁料待我回来时,却看到一只野狗张口咬在了孩子的肩膀处……”
太后瞧着泣不成声的婢女许久无话。
映莲擦了擦眼泪:“我用尽一切办法将野狗赶走后,自己也浑身是伤,因失血过多,便不省人事。待我再次醒来后,孩子已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那次我派人在一间破庙里找到你的时候?”慈仁太后想起往事问道。
映莲颔首:“就是那次。当时不止孩子不见了,就连我姐姐的尸体也不见了。”
“那你今日是怎么了?”
映莲有些激动:“今日我与阿绯首次站在一块儿,因着皇上,我想瞧瞧是怎样的女子让皇上如此无奈。可我却意外发现……她竟然与我姐姐有几分相似且还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半响,慈仁太后沉吟问道:“你的意思是阿绯有可能是你姐姐的女儿?那也就是说,阿绯或许是汪迟的女儿?”
映莲一直摇头,却说不出话来,身子也是止不住的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不堪的回忆。
慈仁太后暗叹口气,不再询问,由着映莲发泄她的情绪。
下了早朝,南辰帝兴致盎然的换了一身便服,连阿绯也教她打发着换了身衣服。
他站在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