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这厢正神游着,正慢慢吸收被这个男人迷失的灵魂,那厢大厅里的宾客却早已在心里炸了锅。都在无声的眉目传情,无声询问:这男子是谁?
秋水送波间,有人悔恨交加,在初时未曾多加了解。以适才莫傲失态的情形来看,那同样洒了酒水的一幕,是多么的心有灵犀,他肯定对这蓝衣女子有意。可这绣竹长袍的男子却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莫傲看上的女子这般亲昵,这摆明了是在挑衅,且还是在人家的继位大典之上挑衅。
有这般胆识,可见他定不简单。
这时有一青年大着胆子问:“莫老前辈,敢问这位是?”可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唯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使劲儿的抽出自己的手。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枭雄,莫擎微微一笑,和蔼可亲的看向傅闻君。傅闻君一撩衣袍,款款起身,动作如行云流水,极具丰神潇洒。
“傅贤侄。”莫擎环视大厅,声音醇厚威仪:“想必在座的各位对近几年来叱咤商界的无双公子早有耳闻了。”
小唯被口水呛着了,原来他不止有钱,还有名声呢,且名声还是如此的响亮。光看那些宾客惊奇惊叹到就差塞个鹅蛋进去的嘴巴便可知这“无双公子”的名号有多响亮了。
大厅里唏嘘赞叹声不绝于耳,倒是把今天的主角给晾在了一旁。
小唯好奇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位绛紫华服的青年。
莫傲亦望着那一身淡雅竹袍比他小上五岁的年轻男子,眼底黝黑一片,墨瞳寒光迸现。
蓦地,那墨瞳突然转向了她,一刹那,小唯生生打了个寒颤,忙低下了头,再也不敢乱看。
感觉手上被人握住了,她扭头一看,是便宜哥哥。大哥看也未看她,自顾自的喝着酒水,对周遭的一切淡然相向,只是握着她的大手紧了又紧。
她心里一暖,悄悄回握过去,轻轻拍了拍大哥的手,示意她没事。握着她的手是松了松,却没打算放开。
初初以为不过是来吃一场白饭,想着不吃白不吃,再者也是因为她本体是北方人,穿越到了南方,在饮食方面虽交代了彭婶稍稍改善些,但她仍旧是想吃上一吃北方的菜,是以便跟了来。
现下想想,却原来是她太过单纯。这场酒宴看似一般,实则暗潮汹涌。
她悄悄看了傅闻君一眼,他正温和谦虚的接受众人的敬酒,举止优雅,从容不迫。
头一次,她郑重的重新打量了他,才知道他表面温和随礼,实则冷峻淡漠;看似懒散如闲云野鹤,实则事事尽握手中,做事运筹帷幄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拿捏间更是寸寸得宜。
时间久了,许是宾客也意识到了今天的主角是莫傲,而非这无双公子,是以便稍稍颔首以作招呼。
傅闻君一一回礼过去,作为一个晚辈,他将谦虚和身为晚辈的本分挥洒的淋漓尽致,也更将莫傲的狂傲衬显的一览无遗。
小唯静静望着此刻长袖善舞的人,突然她很想问:傅闻君,莫傲跟你有仇吗?
日后,她想起今日,她问了。他答:有仇。她再问,他不说了。最后还是她自个儿厚着脸皮琢磨出来的,是有仇,是情敌。
他虽谦虚,却也将众人对他的赞美全盘接受。只这一点,便可彰显他的心思缜密。越是年少有为的人越会遭人提防,毕竟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着实让人不敢小觑,适时的让对方发现自己也有缺点的一面还是必须的。他将这些赞美全盘接受一事,也让众人对“无双公子”四个字的震撼稍稍降低了些。看来果然还是年轻,有了些许成就难免就会骄傲自满。
傅闻君谦虚恭敬的向莫老庄主一拱手,莫老庄主淡淡笑笑,示意他坐下。
其实这莫老庄主除了让他坐下还能怎么办?旁人不说,这傅闻君和莫家庄可是对立的,只因傅闻君垄断了南方近乎所有的商业,莫家庄若想插一脚,势必要经过他的同意。
莫家庄此番将他请来却又不将他奉若上宾亦不将他介绍于人前,这番所作所为在众人看来,若是无人知晓他是傅闻君便也罢了,如今傅闻君将自己暴露了于人前,这些人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却不见得会如嘴上这般积德。
事后琢磨出这些,着实费了小唯不少的脑细胞,或许傅闻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初时众人对他未多加理会,他也未对众人表明身份,他要的就是让莫老庄主亲自且亲口在这群雄聚集的大殿上郑重的说出他的身份。对此,她唯有一叹一冷笑。叹他的心机深沉,城府堪比海深,冷笑他将她利用了个彻彻底底。
纵然他是为了凸显他自己才会那么温柔的为她擦掉手上的酒水,然不得不承认,她仍旧无法补上那心动的一角。
傅闻君款款坐下,小唯眼角余光瞥见莫傲还在望着这里,她也不敢看回去了,遂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不高兴?”
傅闻君淡淡笑笑,夹起一块鱼肉,将鱼刺挑出后放在小唯碗里:“快吃吧。”
小唯:“……”
随侍在侧的佳瑶闲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