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乾清宫,御书房。
香鼎里燃着香料,袅袅烟雾由金龙嘴里细细吐出,柔软而舒缓。
一身白色锦衣绣着五爪金龙的南辰帝正埋首于奏折,面上端正肃然。
惜釉端着碗莲子羹汤放在他旁边,甜笑道:“近日来的奏章是越发的多了,皇兄每日里都不得觉睡,看的皇妹心里着实心疼不已。这朝堂上的事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然我却可以为皇兄做些补品,就当是我这长公主为咱们□□尽的一份心意吧。”
南辰帝失笑,紫毫轻捻:“亏你还是□□的公主呢,却也是最讨厌进宫的人,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皇兄呢,还亲自做了吃的。”
惜釉微笑,笑容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犹如灰太狼想骗懒羊羊吃糖般的诚恳:“我不是说了吗,那是皇妹心疼皇兄,特地做了吃了来看看你。”
南辰帝望她一眼,笑问红袖添香的阿绯:“阿绯,你相信这丫头说的话吗?只要阿绯相信,朕就相信。”
惜釉跑到阿绯身前:“阿绯,你快说,你快说你相信我!瞧皇兄那股子嚣张劲儿!”
阿绯面不改色,声音如同她的人般,清清淡淡:“惜釉公主已有好些日子未曾入宫了,今日前来,不知公主有何事需要皇上相助的?”
“阿绯!你我都是女人,你干嘛要向着男人啊!”被人揭穿了目的的惜釉不依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南辰帝哈哈大笑,招招手:“惜釉,你过来。”
惜釉走过去,举着调羹讨好道:“皇兄,我是不是你的好妹妹?”
南辰帝张口吃下,紫毫笔兀自舞动,字迹龙飞凤舞潇洒随性。他笑道:“如果皇兄说不呢?”曾有一位大臣看着自家皇帝的字,颇为神伤又崇拜的说了一句:吾皇之文笔,一般人压根就看不懂他写的是毛。
惜釉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南辰帝不着痕迹的瞟了阿绯一眼,她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个威胁对皇兄来说太严重了,朕宁愿不要这皇位也想娶媳妇。”末了又加了一句:“毕竟皇位又不能为朕暖被窝。”
惜釉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不动声色的笑笑:“皇兄,我想去皇陵,我需要你的玉牌。”
古往今来,金为贵,皇室皆是以黄金铸造金牌,只有□□例外,是以玉为尊。
玉,取之于自然,是天地精气的结晶。象征着统一,典雅,和谐。有“仁、义、智、勇、洁”五德,有“君子比德于玉”之说。
通透碧绿的上好玉石,泛着盈盈光泽。放在掌心处,可见有一条游龙似活着般的来回遨游。
南辰帝敷衍着,“你去皇陵作甚?皇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地方,若是打扰了先祖……”
“皇兄,”惜釉满脸堆笑:“我就是想去看看,我想看看母后。”
放下紫毫笔,南辰帝叹道:“为兄知道,你自小就在皇叔府上长大,对母亲这个称呼固然很是陌生,但也很向往,总时不时的要到皇陵去看看。但是这一次,”他眼神复杂:“你实话告诉为兄,此次去皇陵,真的只是纯粹的想去跟母后说说话?”蒂惜武后是正正经经的皇后,长孙康理当叫她一声母后。
惜釉心一跳,皇兄真贼。
“当然是了,不然还能为什么?”
南辰帝微微一叹,无奈点着她的额头,“玉牌给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惜釉讪讪的接过玉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谄媚道:“谢谢皇兄!”说着便跑了出去。
紫毫笔不慎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衣裳,他也不在意,兀自无奈一笑:“古往今来,任哪位公主似她这般视礼节于无物,都二十岁的姑娘了还这般任意妄为。”后又淡淡道:“最近惜釉跟傅铭走的太近了。”这话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阿绯说。
他站起身,走至绣着精致的九龙华丽屏风后,清清淡淡似笑非笑。
“为朕更衣。”
“是。”
南辰帝正疑惑阿绯怎得答应的这么爽快时,一转身,他那粉粉嫩嫩的贴身太监小喜子无比雀跃的扑了上来。他眼角狠狠一抖,一个闪身利落躲开,纹龙黒靴大脚一伸,小喜子出师未捷身先死。长出一口气,恶狠狠道:“你给我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停在身侧,他再一转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成了□□这千年来唯一一个被呼吸噎死的人。
面上一片肃静的慕青语气淡淡而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桃花眼里绯色如刚被寒冬袭击般的异常萧瑟,他面上一颤再颤,恶狠狠的说:“谁让你进来的!你们俩给朕有多远滚多远!”
待两个忠心的侍从粉滚了之后,他望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一身淡水色裙裳,如寒冬里冒着冷气的河水般丝丝凉意渗入心扉,只这么一眼望着就不敢再上前,似是怕被那如九幽寒冰般的冷气冻着般。
她面上的表情平平淡淡,好看的眼儿清清粼粼。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