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日程很快就定好,关敦素死乞白赖地挤在孙静训的小屋子里,也不提去王晋阳的房子那边。小小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关敦素,孙静训觉得别扭极了,工作完不急着回家,总在公园里坐到天黑全了才走。
回国前一天,孙静训去琴行辞职后又与利桦道别。关敦素很不舒服,贴着孙静训听她讲打电话,跟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男人有什么好告别的?!孙静训跟皮皮也聊了几句,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后发现关敦素在偷听,瞪了他一眼。关敦素笑着说:“你喜欢孩子我们生一个就是了。”又举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腹。“说不定已经有了。”
“我吃过药了。”孙静训拍掉他的手。
“誰让你吃药的?!”关敦素火起来了。
孙静训不理他。
“你每次躲在厕所就是吃药?”
孙静训默认。
每次她去洗手间都没看见她拿药啊,关敦素气急败坏地走进洗手间。打开镜柜,果然在这,这小妞藏了好几盒!什么意思?期待着我来?关敦素把药都撕开丢进了马桶冲掉。
“以后不许吃!伤身体你不知道吗?”关敦素不禁吼起来了。
孙静训忽然红了眼睛,妈妈去世得早,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她,一成年就遭遇了关敦素这个大魔头,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我妈妈死了,我爸爸也死了,我的哥哥也死了,我全家就剩我一个,没有人教我,没有人爱我,我被你欺负了六年,现在替哥哥活了三年。我的人生已经全部毁掉了,我为什么还要知道这药会伤身体?
关敦素看孙静训噙着眼泪,知道自己说重了,赶紧软下来:“我错了!不该吼你,你不要孩子以后我来做措施,你别吃药了。”
孙静训转过身去揉了揉眼睛。关敦素现在好害怕这个小妞生气,好不容易哄好了肯跟他回去了,这要是一闹别扭不走了,那他除了硬绑还真是没有其他法子。
孙静训就像当年到英国一样,只有少少一个小箱子的行李,关敦素看了一阵心疼。候机的时候关敦素不停摩挲着孙静训的手,她的手只有他的四分之三大,软软的像硅胶一样。指根处有层薄薄的茧,关敦素不自觉地抠了几下,孙静训抽回手说痛,他又抓回来用大拇指轻轻揉过。以前没有茧。关敦素俯过身去,问孙静训。
“白沙湾那边的保姆说,你当时走的时候说你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孙静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轻声说:“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当时是不是再也不见我,不要我了?”
是。不是,是你抛弃我了。你要去结婚了。
“跟张韵云结婚是权宜之计,三年了我都没下得了决心,因为我心里有你,再也装不了别人了。你倒好,早早就想好不回来了,还装死吓唬我。”关敦素絮絮叨叨地说。“以后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吧,我帮你管理公司,你帮我做饭。”
孙静训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关敦素着急了。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拿到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就走。”孙静训淡淡地说。
“你再说一遍!”关敦素不禁提高了音量。
“拿到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就走。”孙静训重复了一遍。
完了完了完了。关敦素听得后脊背发凉。
“你去哪?我也跟你一起去!”
“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找不到的地方。”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想象一个爱自己的关敦素出来,他全心全意对自己好,没有张韵云没有其他的莺莺燕燕,不会因为要结婚了就把自己赶到另外一个半球去。那个关敦素,不是你。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不掉,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想离开我你想都别想!”关敦素急红了眼,握着孙静训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可以阻止孙静训。
孙静训低头不语。
“小训,我欠了你那么多,你难道不想讨回来吗?小训,让我对你好,这次我会珍惜你!”
可是我不敢信你……我没有力气了。孙静训不敢应他。
开始登机了,关敦素依然死死攥着孙静训的手,恨不得用手铐铐起来,他打定主意,就算是软禁,也要把孙静训留住。
回到白沙湾,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关敦素叮嘱了一声孙静训不要走就去洗澡了。孙静训呆坐在沙发里,这里又熟悉又陌生,全是不堪的回忆,真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孙静训揉了揉印堂,有人哐哐敲门。孙静训茫然不知所措,敲门声很急,一阵一阵地催着。她从猫眼往外看,是三个男人。正犹豫要不要开门,关敦素洗澡出来,浴袍垮垮地披着,系带都没系,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走过来一手扶过孙静训的腰,把她带离门边,一手开门。
门外正是王晋阳杨献文陈致远三个,捶门的就是王晋阳。
王晋阳扶着门框,也不着急进来,一双眼睛在孙静训身上转。另外两人也好奇地打量着孙静训,孙静训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两步。关敦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