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最后
2016-3-22
古人有云:“读经宜冬,其神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专”的缘故,这个冬天,在零下十度的低温里,终于又专心地做完了一件事:写了这篇文。敲完结局的今天,窗外是春暖花开却雾霾沉沉的天气,灰黄的天空有点不辨昏晓,心情却还是好的。这几天颇有几只不知是布谷还是鸽子的鸟雀在檐下啼叫,虽未出门,到底也有了“春亦到我家”的窃喜。
写这篇文的原因很偶然,是因为做了一个梦。刚好很久没写长文,便想试试写上一篇有情节的故事,只是,写着写着,情节仍然成了其次。
想起写《遇见》的时候,还在2字头的尾巴,几年过去,早已迈进3字头。当年的同学早已各各结婚生子,不多的几个单身女生也在为婚姻而奔走在相亲的路上。
记得很多年前读池莉的一篇小说,在前言里,她写,原先我以为四十岁会是怎样,现在我知道,四十岁就是四十岁。读这段文字的时候,我不过将将二十岁,经年过去,我常常想起这段话。好比现在的自己,三十多岁,就是三十多岁。没有觉得多苍老,也不会觉得太年轻。同样的,既不会特别的感慨人生,也不会刻意的去留恋青春。三十多岁,像很多年吃饭睡觉如此这般过来的一样,它兀自的来,同样,也会不打招呼就走。
这个城市和几年前也许没有什么不一样,也许又有了什么不一样。高架,地铁,越来越高的楼,穿得越来越少的女孩。以前常爱看花的那条路上,白玉兰依然在春天里绽放如玉,秋天里,也依然能有几天看得到高爽的白云和蓝天。
看了很多听了很多相亲故事,才发现,原来,这个年纪的人生活既琐碎又无奈。
是谁说的?社会就像橄榄,大部分的人都是那圆圆的肉身。就我而言,我和我身边的人就是这个社会的大多数,简单,普通,直至有些无趣。既和那些红酒晚礼服的上流社会相距无数光年,却又有幸没有沉沦在社会的最底层。
常常想起王菲那支歌。她唱着:一路上有人坐在地铁张望擦身而过的广告,有人怕错过每段躲不过的新闻报导。一路上有人付出虔诚为不认识的陌生人祈祷,有人过了一辈子只为一家几口每天都吃饱。
上有老,下有小,像许许多多的人一样,生活在既定的人生轨迹里,会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自得,也会在面对生老病死时无奈,偶尔也会有闲情看一回花喝几盅酒,更多的却是一日三餐上班下班,……,也许,这就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的生活吧。
作为一个八十年代生人,想起自己的父辈,还有自己这一辈,小时候的生活,还有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们亲身经历的历史。事实上,作为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我们每天就是这样生活着,有工作上的烦心,情感上的纠葛,还有某个夜里回首年少轻狂时那些远大梦想时的悸动与随之而来的失落。而到最后,连悸动和失落都懒得了。
刚写这文的时候和一个小朋友说起,她问,打算写什么主题。后来写文的时候,我常常想到她这个问题,然后就一个人笑起来。因为,因为,实在的,这文并没有主题。写着写着,我常常觉得,就像在演一出无主题电影,自己在写,也是自己在看。
如果非要给它加一个主题,我想,那便是“记录”吧。
大约是年岁渐长,愈加喜欢一些平实的东西。便也想平实的记录一些东西,生活的状态也好,思想的流动也好,面对这个世界的琐碎繁杂的忧心或无所谓也好,还有对于未来的既坚定又有那么些不能确定也好,……,所有这一切,汇成了我和我身边很多人的生活,我相信,也是大多数人的生活。
在这样一种生活状态里,有随遇而安的侥幸,也有面对生老病死的无奈及至逆来顺受,有对于那些见惯了的不平仍然会有的不甘与奋力,还有对于爱,对于未来的信任与期待,以及除了爱更要有的善意与责任……。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边走边看,汇集成一个大写的词:活着。
想起文里写的那十二个字,不强求,不妥协,不拒绝,不放弃。对自己,对世界,这大约是这个年纪的人最好的状态吧。希望自己也是。大家都是。
最近常常想起李宗盛那首《山丘》,贴在这里。
《山丘》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
年轻人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
无知地索求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