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莫侍郎审问不成反失身,安密探采得芳泽定约期。
且说当日那突厥人逃狱之后,那司长和刑吏便回来了,见莫凌风那副淫丨乱不堪的形态,刑吏登时便傻住了,惊诧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司长的眼神却暗藏玄机,未等刑吏反应过来,便从袖口伸出手来,使出暗器将他一镖射死了。
莫凌风瞪大了眼睛,还未从突厥人给他的惊惧中反应过来,又陷入了新一重的恐慌,那司长走到他面前,冷笑了一声道:“安伽这小子还真是会玩,刑部侍郎莫凌风,办案迅如疾风,冷面不事权贵,不用点小手段,密探分队还真难在中原立足下来。”
“你……你们是一伙儿的!”莫凌风愤怒地指着司长,难以置信地说道,“可你不是中原人吗?你这个叛国贼!”
司长表情不屑,懒得同他辩那许多:“安伽命我留你一条狗命,你要记住,若你敢对旁人,包括皇帝,说出任何关于突厥小队的消息,我们有的是办法栽赃陷害你,就单单今日此情此景,就足以让皇帝相信是你放走了安伽。”
“圣上明鉴!我要告诉他,朝廷的内鬼便是你!”
“哈哈哈哈!到时你我若在皇帝面前对质,你觉得皇帝会相信谁?”
莫凌风眼神有些犹疑,低声喃喃道:“圣上会信我的。”
司长蹲下身,将散落一旁的衣物一一捡起,和气地交付莫凌风手里:“没错,皇帝可能会信你。不过,他也可能会信我。他无法确信谁的话是真的,那么皇帝到底会怎么做?莫侍郎,你这么聪明,换做你坐在那龙椅上,你会作何抉择?”
莫凌风咬牙接过衣物,不得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两者皆除,以绝后患。”
“正是,不仅如此,贵府上下还都会受到牵连。仔细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明白了。”
司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一旁架子上取出一麻袋,将刑吏的尸体装了进去。莫凌风眼神跟随着那装着尸体的麻袋,心有不甘地摇着头,拳头用力地砸向了地面。
归根到底都怪那突厥人!若再次相见,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驹过隙,转瞬经年,又是一年上元节。
去年那事给莫凌风留下了难以抹灭的阴影,整个人性子都变了。他不再与朝中任何官员私交过甚,除了家人其余人等皆难以亲近,终日关在那书房里研究兵书诡计。家人见他这般转变,只以为是在朝中遇到了烦心事,也未多加过问。
当夜,莫凌雨硬是死乞白赖地把莫凌风从书堆里挖了出来,要他陪自己去逛灯会。这莫凌风最是宠爱三弟,吃不住他软磨硬泡,放下手中的书卷,不情不愿地跟着凌雨出去了。
长安的上元节乃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二人刚出府邸便感受到了节日的氛围。街上行人如织,鱼龙漫舞。沿街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小贩们大声叫卖,有吹糖人儿的,粘花灯的画鬼面具的……凌雨玩心大发,在各个摊子前流连忘返,一路走着一路散着钱财。两人走到庙会前时,凌雨手上嘴里都塞了好多玩意儿,求助地望向莫凌风。
莫凌风叹了口气,从莫凌雨手中接过糖人儿和花灯:“你这泼猴儿,把我叫出来,就是来帮你拿东西的罢。”
莫凌雨舔着手上的糖葫芦,笑嘻嘻道:“大哥,我这不是看你成日闷在屋里,怕你憋出病来,所以才把你叫出来纳纳凉嘛!再说了,再过几日我就要去齐丰门习武了,到那时你想陪我玩儿都找不着我了。”
说着说着莫凌雨就扁起了嘴,眉头拧成了八字,眼眶变红了。莫凌风腾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孩子,男儿志在四方,终有一日你要成家立业。行走江湖是你和凌云自小的心愿,家中有我你们不必担心,若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可以随时回家里,大哥会为你出气的。”
“大哥!”
莫凌雨眼泪唰地落了下来,抱着莫凌风的大腿哭得一抽一抽的。莫凌风蹲下身来,从腰间取出一条绢布,一边帮凌雨拭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边好声好气地哄他,哪里还有个冷面侍郎的样?
庙会的戏台上几个戴着面具的俳优正在台上跳着、唱着,其中一人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望向莫家兄弟那边,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快步走下戏台,不知往何处去了。
只道是:
灯花漫漫影相叠,琴声幽幽忽断弦。
兄弟相拥诉衷肠,故人赴约讨情债。
亥时已过,莫凌风陪着莫凌雨逛完一圈庙会,两人均是有些乏了,便就此停住,打道回府。
走在乌漆摸黑的小巷里,莫凌风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他抓紧了莫凌雨的手,狐疑地左右观望着。
莫凌雨打着呵欠道:“大哥,这是上元节,又不是中元节,阎王小鬼不会半路跳出来打劫的,放……”
话音未落,忽起一阵阴风,头顶上方传来瓦片滑落的声音,吓得莫凌雨“啊呀”一声就要往莫凌风怀里缩,没成想一时间身子一轻,双脚离地,被一股怪力抓着衣襟提了起来。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