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友子朝着仓花不停地挤眉弄眼,直到凤都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她才做了个让女生噤声的动作,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呼——”仓花松了口气,身心疲惫地回到矮桌边,拿起已经变成常温了的苹果汁抿了一口。
“刚才的是……?”凤的目光一路追着女生,瞥见她放下杯子后嘴角沾了点亮晶晶的水渍,抽来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哦,谢谢。”仓花随意地蹭了蹭嘴角,叹了口气,回答了凤的问题,“她是友子阿姨,是……呃,我爸的女朋友。”
凤多少知道一些女生家的事。但这样违和的称呼真的从女生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不由得发愣。
“我猜我爸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和友子阿姨结婚,但是会两个人相伴到老。”仓花转头对着凤抬了抬嘴角,但落在凤的眼里总觉得能品味出几分苍白的味道。
“不结婚吗?”刚才他看女生和高桥友子相处得不错,有些意外仓花父亲的决定。一般来说,如果女儿和恋人能友好相处不是应该顺势组成新的家庭吗?
仓花听懂了凤的欲言又止:“他不是因为我。可能是婚姻这个东西带来的责任太过沉重吧。相互喜欢甚至是爱着的两个人,一旦结婚就不再能无忧无虑地以快乐相伴。很多实际的东西需要相互牵制,而且单是一个‘法律规定’就又能牵扯出很多纠葛。”
说到这里,仓花又喝了一口果汁,稍微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所以我想我爸是害怕这些负担了。”
凤点点头,仔细想想这些话不无道理。
他看着一脸坦然的仓花,心里冒出了个疑问。
“那仓花学姐呢?”他问道。
“我什么?你说对结婚的看法吗?”
见凤颔首,仓花皱着眉头想了想:“实话说,有点害怕。”
就算姑且先把父亲母亲失败的婚姻放在一边,光是一个充满了那么多的未知问号的恋爱也已经足够让她心力交瘁了。
“你看,手冢大概是我遇见过的最可靠的同龄人了。我们相互了解,我喜欢他,他应该也喜欢我。可……我们偏偏就是分手了。”
想到了难过的事,仓花有些沮丧地垂下眸。
“我早上去他家找他了。他的确是伤到了左手肩膀,也真的是要去德国治疗。”
“他可能近期就会走。我说我可以在高中毕业之后念德国的大学和他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他拒绝我了。”
“手冢偏要说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简单。可我觉得自己想得并不简单啊。”
“他治他的手伤,走他的职业网球路,我读我的大学,在德国找工作、安家。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同努力,哪里不可行了?”
“他做了分手的决定,我拦不住。可如果我们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争取,他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执意要放弃。”
“周助要我别太固执,我固执吗?”
“凤君你说我固执吗?”
仓花自顾自地说了许多,她抬眼望着凤,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忧伤和不明白。
不二周助是这样,手冢国光也是这样。
为什么就是没有谁能把她究竟错在哪里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呢?
“也许,除了未来会遇到的现实问题,手冢前辈还看到了其他问题也说不定呢?”凤回视着女生,看着她眼底的受伤,心里满满都是心疼。
“其他问题?比如?”
“比如……他看到了仓花学姐对婚姻的害怕?”
仅凭女生的只言片语,凤也没有办法揣度出手冢的心思。他只能结合先前的话题,模糊地给出一个并没有根据的回复。
“对结婚这件事害怕,那学姐势必也害怕组成家庭。而宍户学长也说,欺骗、承诺和变化,这些事情学姐都会害怕。给学姐承诺不行,什么都不说之后又必然有学姐没有预想到的变化,哪一种做法都会让你不安,所以这完全是一道无解的试题。”
仓花愣在原地,被这么直接指出了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不可理喻的执念。
“这样推理下来,仓花学姐就算和手冢前辈去了德国,也没有办法真正做到和他相互扶持。如果仓花学姐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相信他人,那到了异国他乡,谁都无法依靠的滋味太痛苦,也许手冢前辈不想让你体会这种感觉,所以才……”
凤说完这席话,小心地观察着仓花的反应。
他不知道手冢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凤刚才所言全都是他真心想要告诉女生的话。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直接告诉我啊。‘不去相信’是我的坏习惯没错,但既然是习惯,总有能改掉的一天。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宣判了我死刑呢?”
“因为……没有时间了吧。”
不是手冢没有时间把这些告诉仓花,而是他们所剩的时间不足以在手冢离开之前解决所有的问题。
“只要仓花学姐的心病没有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