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在用行动向我证明,我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一定会离我而去是吗?”仓花对着凤越来越远的背影,自嘲地道。
闻言,凤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仓花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继续动作。
“你是打算给我贴上‘恶毒无情’标签吗?”女生望着凤,又道。
无论她自己的选择是救梶本明子与否,女生都认为凤没有必要涉足这件事。
仅靠单肾能够维持生命到什么程度?就算是医院的医生都不能打包票说绝对没有问题。
凤并不是她的谁,没有义务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虽然他在配型上结果失败了,但是他毫不犹豫就去配型了的行为本身就让仓花非常担心。
就算捐肾不成,但依凤的个性,以后自己遇到的任何问题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忙。
仓花很感谢凤的无私,然而她……怎么能承受得起?
那将会是她一辈子都偿还不完的情谊。
仓花执拗地盯着男生的后脑,不再说话。
而凤绷直了后背又静止站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转身走回了女生身边。
“……没有。”他的视线和仓花对上了一瞬间,但他很快把它移开。
凤的耳朵微红,他是真的在怪仓花薄情。可尽管生气,凤仍旧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就这样把女生一个人留下。
其实仓花说的没错,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确实是对她的道德绑架。
凤自己从小到大一向被周围的伙伴评价“过度善良”,所有力所能及的忙他一定会帮,更别说如果是与自己双亲性命攸关的事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仓花连母亲的生命都要权衡再三再做决定的行为。
可这说到底也是女生自己的事。
而且仓花所感受到的东西,一定和他感受到的又有差异。
凤的确没有办法强迫仓花做和自己一样的选择。但……他还是希望,对方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可要是仓花真的是那样的一个人呢?
凤不禁发愣。
“……无论学姐本性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
这像是一句承诺。
没有任何底气的承诺。
“所以你是觉得我有什么本性?……啊,反正很失望对吧?”
见男生沉默不语,仓花无奈地哼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对话。
两人一路无言。
凤本还想,自己一定要成为女生面对郁结时最坚实的依靠,现在看来真是讽刺。——现在的他可能反倒成为让仓花最困扰的存在了。
而另一方面,仓花隐知的心理活动相比男生要简单得多。
她此刻的注意全都集中到了越来越靠近的那间病房上面,走道的尽头,那个对自己举足轻重的人。
“小知吗?”仓花才停下脚步,病房里就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仓花伸出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口看见了自己。
她打开门,看见女人半躺在病床上,右手插着医疗用管子,嘴角微牵,温暖地看向自己。
——她把及腰的长发剪短了。
仓花记得几年前,梶本明子颜色偏浅的发丝会在发尾微微卷起,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摆动,说不出的好看。
而现在,她的头发则是安静服帖地垂在脸侧,遮挡住耳朵,多了份符合年纪柔和。
“抱歉啊,麻烦长太郎了。”梶本明子把视线移到后进门的男生身上,微笑着对他颔首,“劳烦你……还是把小知带过来了。”
“不,我才是要说抱歉的人。”凤朝女人微微鞠了躬,很快偏头看向仓花。他有些耿耿于怀女生刚才看着自己万般受伤的模样。
正巧仓花也瞥向了凤。
男生对上了她的视线,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躲闪。
“小知……好久不见了。我知道我们今天这一见面需要解释的东西有很多。你……过来一些好吗?”
听到女人对自己说话,仓花急忙收拾好自己的慌乱,她依言往病床前走了两步,手指紧紧蜷缩着。
“本来是不想在医院碰面让你见到我这个样子的。”梶本明子看着女生,眉眼柔和,“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只有周五和周末可以来做透析。你们住校,只有周末有空,所以……只能躺着见你了。”
梶本明子抱歉地从被子下伸出没有插着东西的左手,靠近女生脸颊的时候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落在了仓花的手背上。
手背一暖,女生下意识就回握住了她。
仓花此时有好多话想说,但所有的字句都一股脑地涌到口中,她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小知真是长成亭亭玉立的好姑娘了呢。”梶本明子垂眸看了眼女生握上来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也遇到长太郎这么可靠的孩子了,真是太好了。”
站在一边的凤一下子脸颊通红,他紧张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