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来得很快。
专注于照顾母亲的仓花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悄悄溜走。直到前一天晚上凤给自己发来了早上在家门口等待自己的邮件,她才意识到这一年竟已经要过去了。
女生很快给了凤回复,但身体的疲倦似乎早就超过了负荷。她揉了揉眼睛,本只想在床上伸个懒腰,没想到就这样睡着了。
手机早就设定好的闹钟把仓花从熟睡中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透过窗帘稀稀落落照进房间的阳光,总觉得这个早晨来得太不真实。
她赤着脚站到衣橱前,大脑里还有些恍惚。
等仓花以一种飘忽的状态终于打理好自己,房门也恰巧不真实地在这个时候被轻轻叩响。
“这么早?”仓花瞥了一眼时钟,距离凤和自己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但想着提早半小时也确实是男生常有的谨慎,女生抓了抓头发,打着呵欠打开了门。
“你也提早太多了吧!”嗔怪的话在拧动门把手的刹那脱口而出。
但看到眼前的脸庞,仓花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的话。
“……抱歉。”
如果不是连声音都毫无分别,女生或许会怀疑自己看到手冢国光是不是只是一个缺少睡眠导致的幻觉。
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起来。
仓花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感受到指节间的酸楚。
半晌都没有谁说话。女生低着眸,轻轻清了嗓子,犹豫着打破了沉默:“新、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手冢干巴巴的回答直接结束了这次对话。
仓花感觉到自己鼻尖渗出了汗,后背连同脖颈都被细密的灼热感覆盖,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移动身体。
“我……”这次是手冢主动出声解释了起来,“我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回德国吗?”
“嗯。”
“周助说,你是圣诞节的那天回的日本。”
“嗯。他也告诉了我们你母亲的手术。……还顺利吗?”
“挺好的。妈妈昨天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嗯,谢谢。”
两个人尴尬地进行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对话。
手冢微张着嘴,喉结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他瞥见仓花眉间微微隆起的褶皱,知道女生此时可能非常抗拒自己不加通知的突然造访。
他凝视着她的发顶,发旋周围的几缕发丝没有被妥帖地安顺好。
手冢指尖微动,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抬手触碰了女生的头顶。
仓花几乎是在他动作的瞬间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手冢仍旧垂头看着她,没有停下梳理的动作。
直到把女生的发丝理顺后,他才缓慢地收回手,注视着仓花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复杂到连男生自己都没有办法清晰明白地解读完全。
“你还好吧?”他又问出口了一个早就明晓答案的问题。
“嗯,和之前一样。”仓花有些担忧地悄悄望向门外。距离和凤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担心手冢的出现会让男生又产生一些没有必要的联想。
她明明早就已经放手了。
……是啊,她不是已经放手了吗?
想到这里,仓花终于鼓足勇气仰起了头。
正好撞进眼里的注视让她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但女生很快深吸了口气,问道“手冢怎么突然来找我了?”,试图能够尽快结束对话。
而恰像是为了要验证仓花的担心,早在五分钟前,凤长太郎就躲进了女生门前的一从绿叶植物背后。
他其实就是跟着手冢到达的仓花家。
凤的鼻腔已经被酸胀的不适感充满。他预想中将和女生分开的日子至少应该再有一个星期,却没想到手冢国光挑了新年的第一天来结束自己不切实际的期许。
“手冢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凤听见仓花这样柔声问道。
他看不见女生的表情,但他瞥见到手冢刚才抚摸仓花发顶的动作,一切不好的预感都在这个瞬间一一涌进脑海。
“我……来道歉。”手冢的声音不大,但似乎有种特别的力度,撞击在凤的耳膜上,让他几乎想要逃走。
“伤害了你,对不起。”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话语间的懊恼和珍惜充斥在空气,“我不会找任何借口,也不会做任何苍白的解释。我只希望能亲口再说一次——”
“仓花,我喜欢你,非常认真。”
手冢的告白没有使用一点多余的技巧。
他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语调平静,声线沉稳。
但听者,无论是仓花隐知,还是凤长太郎,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濒临奔溃和爆发。
“事到如今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再来说这个还有什么……”
“有意义。”
手冢打断了女生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