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里总是沙尘满天,灰雾弥漫,加上当头的烈日不断散发出炙热的光芒烘烤着大地,清风吹来的皆是股股热浪,娄涵处在其中,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焦躁不定。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远处传来女童清远婉转的歌声,想一缕冰凉的清泉抚慰娄涵的内心,娄涵控制不住步伐寻声而去。
一位穿着白色小裙摆,手里抱着个娃娃,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里在初成的大楼前,忽尔狂风乍起,卷起地上散落的沙石扑面而来,娄涵不禁眯上眼抬手遮挡。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巨石从高处坠落,直击小女孩。娄涵脑袋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飞奔而去,可惜还是晚了点,赤红温热的液体刚好喷撒到娄涵的身上。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白色的裙摆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渍,小女孩艰难地抬起,泪眼汪汪地望着娄涵。
“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不要你……”娄涵突然头疼欲裂,所有事情全部争先恐后在脑海里放映,像是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娄涵越陷越深,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解脱。
“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不要你……”娄涵抱紧似要炸裂的头,嘴里颤抖着呢喃。
“小涵,小涵……” “哥哥快醒来……”
梦境的深处传来呼唤,娄涵从噩梦中惊醒,眼里的惊慌失措还未完全退却,满头大汗。
严易和严雨父女俩趴在床边睁大眼睛朝娄涵看。
看到娄涵从噩梦脱离,严易拿出毛巾悉心地擦掉娄涵脸上的汗渍,温柔地说:“做噩梦了么?没事了……”
严雨嘟着小嘴道:“哥哥不怕不怕,坏人被赶跑啦!”
噩梦中的小女孩现在满怀微笑地望着他,娄涵看着严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严易摸摸女儿的头,循循善诱道:“雨儿乖,唱首歌哄哥哥开心好不好?”
“啊?”严雨好像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严易的怀里。
“雨儿不想就不用唱了。”娄涵现在心有余悸,虽然知道那是梦,还是不禁后怕,庆幸还好雨儿安然无恙,一切都还来得及。
严易动手理了理娄涵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说:“来吃些东西吧,都快到中午了。”
严易整理着从家里带来的饭菜,娄涵趁机向严雨招招手,严雨乖乖地站到娄涵身边。
“哥哥别害怕,我爸爸很厉害的,坏人都会被他赶跑的。捏,我把我的娃娃给你,哥哥不许哭了。”
娄涵浅笑,抬手摸摸女儿稚嫩的脸蛋,说:“这么可爱的娃娃雨儿自己拿着吧。”顺手摸到女儿的头,才发现她的头发还保持着刚睡醒的模样乱蓬蓬的。
这时严易恰好走过来,也发现女儿的头发很乱,却仍然透着可爱的气息。
严易帮着娄涵正坐起来,娄涵接过碗筷说:“我可以自己吃。”
严易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把严雨带到自己怀里,用木梳帮女儿梳头,问:“爸爸帮你扎小辫子好不好?”
严雨抬起粉粉的小脸,两颗圆碌碌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严易,糯糯道:“我想要扎两个小辫子。”
“平常不都是喜欢扎一个的么?”
“可是我现在想扎两个。”
“两个就两个,两个辫子的雨儿也很好看。”
经过四年的历练,严易从一个连娃都没抱过的准爸爸变为如今照顾起女儿得心应手的超级奶爸。一路上,有坎坷,有无措,有高兴,有失落,深切体会到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的艰辛,可即使是如此,严易也依然甘之如饴。
严易拿着带有两颗小樱桃挂饰的发带把严雨的两个小辫子扎好,又把一个粉色小花样式的发卡把严雨额前的碎发夹好,理了理女儿的衣冠,满意地说:“对着玻璃看看爸爸扎得好不好。”
“爸爸扎的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好看的了,你是这个。”严雨朝严易举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严雨的眼睛真的很像娄涵,幽黑深邃,干净清澈,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清泉。
严雨说:“爸爸,我想画画。”
严雨自小便有对画画浓厚的兴趣,严易虽然没能力让她去专业的机构学习,却也买了画册让她自己摸着门路自学。
一定是娄涵的基因给得好,严雨的自学能力很强,才几个星期便能画出像模像样的水果蔬菜,此后不断练习突破,严雨现在已经能画出些简单的事物,还为严易画了一张人像挂在相框里。
“画吧,你不是带了纸和画笔吗。”严易帮女儿摆好小凳子,让她安心画。
“你要画什么啊?”
严雨的小手握紧画笔,认真地在白纸上涂涂写写,说:“我要画太阳公公,白白的云朵,还有漂亮的小花和小草,然后还有雨儿和爸爸!”
“那这边的空位要画什么?”
严雨抬起头思索了一番,突然说:“画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