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天之后，成才再没有机会接近，也无法验证那个人的身份。

    任务进程似乎就僵持在这里。是他的理智与情感在交战。

    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前提下，其实他并不想随意将自己置身于险境。那个人有八成可能是线人，有七成可能没有叛变。但没有反水，不代表他还愿意继续手里的任务。更何况，“北”的牺牲很可能与他也有关系。

    可是，他不能完全静下心来，也不能去花费太多时间在这里。这是成朗失踪的第九十七天，他离开家，离开那座城市，离开基地，离开所有人，没有任何渠道去得知有关成朗的消息。

    成朗有被找到吗？安全回家了吗？

    无法联系，所以不能确认小孩儿的现状。即便理智告诉他，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结局只可能有两种。成朗被救回，或者没有。理智告诉他不论成朗现在如何，都已成定局，目前应当谨慎小心地面对险境，安全完成任务返回。理智告诉他…

    可是人倘若是理智能够左右的，那就不是人了。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不过是暂时强压心中偶尔不定的心神。

    成才擦着玻璃杯的动作放缓，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轻转头看向酒柜一旁墙上的挂历，目光微微发怔…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可能因为他身处南方城市，感受不到冬天已经到来许久了。

    那边想必已经下过雪了，很冷吧…

    想起，当初他还在七连的时候，第一年他没有和许三多一起回家。因为，他暂时没有办法面对和接受一个陌生的“爹”。

    他那时，是在军营里过的。

    拒绝了高城带他去他家做客的邀请，和因为个中缘由，也不能回家过年的一些兵，一起过的年。

    那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应该说是，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吧。

    因为一年之前，当他还没有莫名其妙的死亡，当他还是个城市精英的时候，他也不怎么看重这个节日，加班或是交际，年就是这么过的。回家也就是拎着一堆礼品，在家呆两天，公事公办和两边的亲戚的吃几顿饭。

    可是现在…

    大概是不知不觉习惯了烟火与热闹，习惯了身边总有人陪着，所以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与难受…

    如果成朗回家了，那本应该是属于他们家的一个圆满的真正的新年吧。可惜，现在他想要去珍惜的时候…

    除夕夜他回不去了…

    成才收回目光，低下头，再次开始手里的工作，缓缓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

    再等几天，就等几天…

    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底的躁动已经快要动摇他的理智，成才沉下一口气，这样缓缓对自己说。

    如果依旧找不到机会试探和确认线人信息，他这次只能暂且放下顾虑，冒险赌上一次了。

    小孩儿是否安全回家了？

    没有消息，果然…

    他始终不能完全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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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

    已经到了大年初一了。

    酒吧白天依旧没什么人，可到了晚上人却没有少多少。回家过年的固然有，但这里的更多的是不愿回家，或是已经没有家的，堕落尘埃的人…

    这个年，要在这里，和这些人一起过。

    想想实在有些可笑，成才扯了扯唇，略显嗤讽地扫视着如同泡进酒池肉林的男男女女。

    女昌女几，野鸭，毒贩，更多的是来这里买毒品的堕者。

    “恒仔！恒仔？！”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音乐声太嘈杂，见到有人冲他招手，成才又迅速回到角色中。

    来人正是崔明，药贩一个，在成才平日里故作的奉承吹捧中，对他稍作照顾。

    成才又笑着迎着崔明，说两句明显不高明的奉承话。毕竟一个没好好上学又刚入社会不久的小年轻，还没到学会圆滑说话的时候。

    “你哥也不放你假？！大过年的，走！跟我上那边玩玩儿！”

    崔明脚步不稳，整个人都有点飘，见多了的成才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毒品和酒精之下的状态。

    但他仍装作有些意动的样子。

    崔明不耐烦的拉扯了成才一下，成才顺势表现出要跟去玩儿的情态。

    即便崔明现在不清醒，但不代表没有别人看着，成才要随时保持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形象，这时候就应该跟玩。

    于是成才拉了一个“服务生”，让他暂时看着吧台，然后跟着崔明进了人群。

    角落一堆破旧的沙发那边，果然，好些个，热闹的很。老陈，小李这些不说，几只姿色尚且的野鸡野鸭，以及意外收获的两个老熟人“明子”和“小飞”。

    成才之前就见过他们好像和雷哥这边的毒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