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刺眼了…
伸出枯瘦的惨白的手去遮挡,细碎的阳光依旧从指缝间泄了进来,斑驳的光点投射在面无血色的削瘦的面颊上,早已肆虐流淌的泪水…
过了多久了…
一直在病房里呆着的,好像已经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那些医生护士的问话,奇怪的眼神,他也不想理会。
成才扶着墙壁缓缓走出医院的大门,脚步竟有些迟钝僵硬。
天气暖和许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冷,从骨子里冷到心底…
现在要去哪里…
成才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大街上,矗立在人流之中,竟想不起自己还能往哪里去…
回队里?
不能了,本就是捡回的一条命,以后大概也是离不开药的病秧子一个了,怎么还能跑得动,怎么还能拿得起枪?
回家?
哪里…还有家了…
许三多,应该有…好好的把爹,带回下榕树吧…那里才是最适合他地方…
成才抿着唇,低下头,手无意识的捏紧又松开,唇边勾起似笑非哭弧度。
他们都跟他说:没关系,队长不是你害死的…
明明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他看得见…
袁朗当然不是他害死的。
是他自己愚蠢,非要扑过来,明明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谁允许他自作主张的!!!!!
“谁给他权利去死的…啊啊…唔…呜…”
一颗一颗的水珠砸在地面上,水泥路上晕开一片水渍。
怎么办,人生好像就这样坍塌了…
袁朗…袁朗…袁朗…
——————————————————————————————分界线————————————————————————————
五年后,下榕树。
绿成一片的田埂,水田,依旧难走的山路,没有没开发的林子里,好像有很多种集群的鸟。
农村里下过雨的空气格外的清爽,夹杂着植物的泥土的新鲜。这里的鸡也是不怕人的,大摇大摆的在他们身边踱步,发出“咯咯咯咯”的鸣叫,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狗吠。许三多领着齐桓吴哲几个人,顺着有些泥泞的小路弯进了村里。
“三多,我们,要先去拜访你家吧?”
“…不,我们先去,村长家…”
许三多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路没有再出声,跟着许三多来到了几座连在一起的土屋平方门口。
低矮的土胚水泥混合搭建的屋子,黄褐交加的瓦片已经被泥灰遮住了原有的颜色。陈旧的木头门已经因为潮湿烂了一些了,门上贴着的红底彩花的门神,也因为有了年岁而褪色陈旧,微微翻着卷。
“叔,在家嘛?我是三多!”
许三多推开了门,走进了院里。
成才爹步子有些蹒跚,从里屋走了两步出来了看到这么多人,有些激动的上前了两步:“三多?你们…来了,这这这…我去给…”说着转身准备回屋里去端茶。
“伯父,别别别,我们…”
“我们就来看看您…”
几个人上前扶住了成才爹,坐到了院子里长凳上,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安闲聊。
成才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苍老的脸上露出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伯父,成才…没有…回来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突兀的让人心头一紧,说笑骤然一停,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他们都很想问,只是他们不敢说出口,怕伤害这位老人,更怕得到他们不想听到的回答。
“…娃,他…没回来了…”成才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哭了出来,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泪水,嘶哑的悲切的哭声,红肿的眼睛。
看着这个悲伤的父亲,所有人都心痛难忍。想起了那次悲痛欲绝的任务,想起了那场爆炸,想起了成才,想起了…他们的队长…
这群铁血汉子,此时也再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红着眼睛,哽咽着仰起头,忍住悲恸,忍住泪水…
——————————————————————————————————分界线——————————————————————————————
春日黄昏的天空总是美的让人暖意融融,余晖下路人的影子绰约摇曳着,稀稀疏疏地投射在地面,姿态丰然的松树不规则地散布各处,缀满新草,空气中氤氲着阳光水汽夹杂着这新草鲜嫩微腥的气息。
坡道尽头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青年牵着一只拉布拉多犬走下来。在盈茂而轻幽色的树荫下,在一棵樟树下,停住了脚步。
“原来的那棵树,已经被挖走了…”
“可是我还是找得到…”
青年摸索着石阶,缓缓坐下,抓着胸前挂着的透明的玻璃小瓶,背靠着那棵有些年岁的樟树,抚摸着躺在他脚边的拉布拉多毛茸茸的额头,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