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铁队让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好,我知道了。”刚刚训练完的成才站在水池边,拧干了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了点头。
吴哲抬臂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问道:“怎么了?铁队为什么突然找你?”
成才顿了顿,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颤,又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吴哲见状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说起其他的话题。
……
成才走到了大队办公室门口,久久没有抬手敲门,心里隐隐猜测到些什么,却又不敢再往深了想,也许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罢了…
“报告。”
“进来。”
铁路的声音平稳厚重,成才根本就无法从中听出什么情绪来,只好推门进去,在铁路平和的目光中走到了办公桌前。
“坐。”
“是。”
成才依言坐下,垂眼轻扫过桌面上的两份报告书,瞳孔紧缩,心里猛地沉了下来。
铁路见成才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伸手把桌上的报告拿了起来,递给了他,沉声道:“你自己看,看完你再跟我说。”
成才轻轻颤动着睫毛,拿过了两份报告,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印着的内容。然而,仅仅是薄薄的几张纸,在他手里却如千斤重,压得他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紧跟着那份猜测他所作所为的,竟然是袁朗的退役申请报告…
呵…
可笑…真是…太讽刺了…
成才捏着报告书的手指微微发颤,唇边轻轻牵起一抹笑,带着若讽似哭意的弧度。
铁路看他那种难受的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袁朗对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看到成才惊诧地抬起头,铁路叹了口气,缓缓道:“很早之前,我还是中队长,他就是我的部下。一次战斗中,亏他救了我一命,他倒是肺部穿孔躺在病院里。我承诺给他一个不违背军纪道义的要求,听起来很可笑是吧,但是我确实欠他一条命。不过他一直没把这个当回事。”铁路说着目光带着几分利看向成才:“这么多年他没向我开过这个口。结果,他拿这件事向我恳求,对他的心思,你们的事情,让我就当看不见就好。”
成才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避开了那双好似洞悉一切的掺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放在膝盖的手,稳稳地握着枪杆的手好像忍不住一样颤抖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在颤抖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颤抖着什么,只是突然很想说点什么反驳铁路,反驳自己被击溃防线的心…
“成才,很多事情我一直装作看不到。”铁路把桌上的两份报告书拿起来,放回了抽屉:“但是,你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不,我…”成才张了张口,发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马上抿紧了嘴唇,手握成了拳头,尽力的让自己乱成一团的大脑冷静下来。半晌,抬眼直视着铁路,声线平稳下来,才轻轻开口道:“…铁队,这种事情,不是您放过,就能被认同的。况且,我…我对队长,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我对他,是爱戴是敬服,却不是…”
“成才,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除了怜悯,任何一种感情都有可能发展成爱。”铁路锁好了抽屉:“我答应了不插手你们的事,这次之后我就不会再提。至于这两份报告,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你想好了,再来找我。”说着拿起了钢笔,低着头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
成才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站在空荡的走廊,翻滚的情绪终于不受控制洪水一般涌了上来,光是要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就已经很艰难了。
袁朗,你到底…
……
不知道怎么回的寝室,等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袁朗的位置上了。
抬眼看着袁朗的书桌,一排排泛旧的书被整齐的放在书架上,《战争论》、《战略指挥》、《综合电子战——军事信息技术》…
成才拿出一本翻开来,最先进入眼帘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备注,手写的钢笔字,带着刀锋一般的凌厉,很像是认真起来的袁朗。
成才将手里的已经开始翻卷起来的书页抹平,合起来,放回了书架。
原本也该知道,只是现在更直观的看到了。他,是有多么热爱这里的。
也是,会因为一点点可能影响到队伍,威胁到战友生命安全的,不放心将后背交给心冷如他的袁朗,自然是把战友,把军队,把纪律和国家看的比他还重要的。
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袁朗会信任他,为什么这样的袁朗会…放弃军事生涯…
视线突然被角落里一本薄薄的颜色鲜艳的书吸引了注意力,成才抽出来,封面是一片紫蓝色的薰衣草田——《薰衣草的功效与作用》
成才翻开被折起来的那一页,看着油墨排版的一行行关于薰衣草制成精油的用法和功效的介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