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开始蒙蒙亮，华一墨披着睡衣站在窗台向外凝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栋黑色的大楼挡住了即将照射过来的阳光，静谧的街道，没有一个人或一辆车驶过，偶尔间街上出现不知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一两只可怜的流浪猫。

    华把小虎单独留在家里是常事了，不是她不关心他，而是在锻炼他的勇敢和自立，她希望看到将来的小虎会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她完全记不清是如何被蒋菲带到了这间公寓，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华不知不觉地沉思，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一定要和蒋菲好好地谈谈。忽然间洗手间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它打破了如此安静冷清的晨。华一墨走了过去，她猜到蒋菲醒了。她穿着一件棉麻白色长衫，它盖住了她雪白的肌肤，却扫不尽她一脸的犹豫。她盘起了自己的长发，刚清洗过面容，看似还是有些疲倦。蒋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到了身后华一墨的模样。华慢慢地走近她，渐渐看清楚她脖子上浅浅的吻痕，是她留下的。而蒋菲那淡淡的忧伤的神情在华的心里如突然划过的火苗，燃烧殆尽后灼伤了她最脆弱的神经。

    华没有再前移，她故意要保持距离似的，她其实是乱了，如果她还记得她昨晚脱去蒋菲衣服时的疯狂模样，那才是真正的她，其实她想一直抱着她不放开。

    “今天……小虎放假，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那带泪的双眼突然间望着镜子傻傻地凝视，蒋菲的心跳乱了，这句话是因为她太渴望了变得陌生了，还是她不敢相信了。

    “小虎需要母亲，但他更需要时间。“

    蒋菲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落泪了，她激动地点头。

    “一墨，你为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这次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我的确是一直在等着，一直在盼着。你走的那么残忍，小虎这么小。蒋菲……你刚离开我们的时候，我真的想把你揪回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了。“

    蒋菲已经泣不成声，她好像隐瞒了太多的秘密。

    “那……你呢……“她好不容易忍住情绪，挤出这几个字。

    “如果人的心冷了太久就会死去，你认为我呢？蒋菲，我真的不敢再爱了。“她看着蒋菲，她肯定的眼神有些残酷。

    这个清晨怎么变得如冬夜一样的寒冷，华一墨和蒋菲吃了个简单的早餐后又打包了一些准备给小虎带去，八点一刻，时间刚刚好，小虎刚起来没多久。

    刚一进门，便听见小虎噗噗愣愣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华一墨，你又一个晚上没有回来。”他故作气囔囔的样子跑了过来，他并没有注意到华身后的蒋菲。

    “我是故意的，你长大了要学会独立。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说着她将身后的蒋菲拉到他的面前。

    小虎干涩地看着蒋菲，看着和自己眉宇之间如此相像的人，他知道她是谁，可是却不能接受。

    “她……她。”

    “我说过别叫她，叫她妈妈。”华一墨蹲在他的面前说，话音刚落，小虎便跑回他自己的房间去，那么小难怪接受不了。

    蒋菲紧跟了进去，华一墨很木讷地将买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也向小虎的房间走去。

    “小虎你饿了吧，妈妈买了早餐，小虎……你看看妈妈好不好。“小虎还是不愿意直视她，他看到华一墨站在门口便快速躲到了他的身后去。这种冷漠蒋菲真的是承受不住，想到十月怀胎的经历，而如今这个小生命却不肯认自己，那种难受无言以对，她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无比脆弱，不堪一击。

    “小虎，你先出去吃早点，听话。“华一墨对他说道。

    他果然乖乖走去客厅，他留给蒋菲的感觉是刺痛心扉的陌生感。

    “今天是周日，他吃完早饭后要去英语课外班上课，你和我一起去送吧，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华一墨凝视着前方，蒋菲静默地听着。当她在街上看到小虎的第一眼，发现他的眉宇之间都和自己毫无差异时，她真的后悔过去那刻选择离开，蒋菲有后悔过，可是她不得不。

    这个过于敏感和冷清的晨过后，等小虎慢慢吃完早餐，华一墨给他加了一件外套，看着他自己整理完了书包，这一系列简单而又普通的日常生活，看在蒋菲眼里却成了一种奢望，她渴望自己也能在他们的生活中。

    “我们走吧。”华一墨领着小虎向门口走去，蒋菲跟在后面。

    一路上三个人并排走着，而蒋菲心不在焉。

    “平时你……都是这样照顾小虎？”这几个字犹犹豫豫地从蒋菲的嘴里说了出来。

    他们边走边说，“不然怎样？“华一墨回复了她一句，这一句太过于尖锐。

    “你走之后，我真的是绝望了，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还好有小虎，他让我感到那支离破碎的世界里还有一点希望。“

    说着走着，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华一墨给小虎背上了书包，华没有叮嘱太多。

    “去吧小虎，记得上课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