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萧条,树影摇曳,点点斑驳耀在地板上,反射着隐隐闪动,最后被黑暗全部吞噬。
风声瞬息停止,撩不起一丝动乱,林烯却从睡梦中一跃而起,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紧皱起眉头,痛楚逐渐爬上眉梢,豆大的汗珠自额角冒起,颗颗滴落。
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拽住被子,青筋暴起,恨不得抠破撕裂,身体里像是被刀割,血肉撕裂,泛出层层血红。
林烯一张脸如此的惨白,漆黑的瞳孔极度缩小,而后随之扩散,黑色蔓延至边缘,占据眼白的位置。
墨色占据满目。
心口窒息般的难受,林烯觉得意识越来越稀薄,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模糊,除了黑暗,便是地狱的森冷。
“云紫是你的恶魄……木熠辰不是不杀她,而是杀了她你会死。”
耳边莫名其妙的回荡起那晚木若叶对她说的话,林烯纤细的五指紧抓住被角,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而她毫无抓取之力,唯一觉得的便是身体越发无力。
“我这是要死了吗?”
强烈的感觉占据心扉,林烯分不清真实,整个人颤微欲倒,殊不知黑暗中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五指弯曲成爪朝她伸来,血红色的指甲尖锐锋利,在黑暗中竟然也反射着诡异的光辉,速度之快,直袭林烯后背心脏处。
“不准伤害我妈妈!”
突如其来的强烈光辉让那只手被灼烧后“嗖”的一下缩回了黑暗中,吞噬整个房间的黑暗在顷刻间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微弱的月色下白色衣袂飞扬,在夜风中显得如此突兀,唐郁草淡淡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包括那只诡异手消失的方向,抿嘴笑了。
“哦呵,原来是这样。”
床上的人儿在黑暗退散的同一刻,身体一软卧倒下去,月光在此刻似是被引导一样倾泻而下,洒落在她的身上,泛起一层银辉,从唐郁草的方向看去,床上的林烯,变得透明,唯有腹部那处聚集着一团金色。
“哒”的一声轻巧,唐郁草从窗外跳入卧室,缓步走到床前,在不久前,冢姬突然慌张的找他,告诉了他云紫的死期。
云紫是林烯的恶魄,恶魄一亡会直接影响到林烯,除去三魂七魄原本的联系外,更重要的是,当年的姬籽沐在分离恶魄成为云紫的时候,下了言咒。
“恶魄消亡则本体亡,本体亡,则恶魄重生为人。”
之前只当是一个玩笑又或者是想要改善恶魄的本性才会如此,却鲜少有人知道当年的姬籽沐到底是怎么想的,赋予一个新的生命,赋予一个对自己是危机的存在。
所以云紫才会那么的憎恨想杀了林烯。
而如今云紫一死,林烯也会死。
但一开始的预言是待孩子落地之后,林烯才会死。
但谁也不知道姬籽沐会在此刻回归。
命数在这一刻发生了转变,谁也不能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快,无人能防。
唐郁草俊美的面容隐匿在阴暗中,他静静的站在床头,看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的林烯,无动于衷。
临走前,冢姬哭着哀求他一定要救林烯。
他当时仅是微笑摸着冢姬的头发,并没有答应,手上用力让冢姬睡着了,可他还是来了,目睹了云紫死亡的过程,他未曾出手,甚至睫毛都未曾眨一眨。
“求你,救妈妈。”
微弱的童音似是羽毛般的轻浮,却是一种求救。
对婴儿来说,母体是他们出生前的能量来源,任何一个母体的死亡,他们都会胎死腹中,但他不会。
因为他是返魂重生的魂魄,居于体内,最初是为了重聚魂魄所以需要林烯的血,而现在不过是寻求一个身体,能够以半人类的身份陪伴在林烯的身边。
因为他太强,而目前的林烯太过于柔弱,所以他任何的言行都会直接影响到林烯本人,于是在魂魄重聚完成之后,选择了沉睡。
若不是今天突发情况,他不会出现。
“若我不呢!”好听的声音毫无温度可言,唐郁草嘴角微勾,说着云淡风轻的话。
“我知道你恨妈妈,但你要恨的应该是姬籽沐,而不是她,妈妈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木熠辰用返魂术让你复活重生,就不怕反噬早死?”唐郁草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扩大,极淡的光辉错落入目,反射起一抹冰凉,“既然是你,那我更不可能就她了。”
“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和林烯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是姬籽沐的转世,她体内剩余的魂魄都是从姬籽沐身上分离出来的,即便她不知道当年的事,但魂魄本为一体,她甩不去杀我妻子的责任。”
一抹殷虹伴随着憎恨从唐郁草的眼中流出,双拳紧紧握起、颤抖。
“纳兰郁,那是你妻子的决定,你怪不了任何人。”
“别叫我纳兰郁!我是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