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一角的蔷薇花开的正艳的时候,实验楼的二楼,陈教授正向我们演示颈动脉放血手术。实验桌上的兔子四仰八叉、被五花大绑,尽管已没有生命体征,被微风吹动的皮毛,仿佛仍述说着它内心深处的那份恐惧。
这已不是我们第一次做动物生理实验,见惯了内脏、大肠的我们,照道理,不会再为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走心。可或许是今天的阳光耀眼迷了心智,又或是那纷纷扰扰的花香,有一搭没一搭的勾引,我确是频频的分神。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瞥那蔷薇花,脑海中划过这样的念头:血蔷薇的花语,是破碎的爱吧?瞧那颜色,多鲜活……
有不属于这个教室的风凌冽的卷进,在一阵小小的骚动后,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到被学生团团包围住的陈教授面前。他亮了亮自己的证件,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自我介绍道:“陈教授,您好,我们是上浦镇公安局的。”
陈教授一脸迷茫,微微点点头后,停下手上的演示。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贵校保安处的报警,贵校09级生物技术专业二班周越泽同学,于5月12日,也就是昨天中午被人投毒。周越泽同学已在今日凌晨2点,过世了。”
“啊?!”同学中起此彼伏出一阵低低的惊诧声,伴随着不敢相信的目光,陈教授,也是一脸的错愕。他摘下口罩半张着嘴,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警察理智的继续说了下去,在稍微等待了几秒后,他扫视着众人,道:“我们今天来,是想请周越泽同学的室友,回去了解一下情况的。请问,哪位是沈毅同学?”
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我,我面无表情,淡淡的与说话的那位警察对视。耳朵里,却充斥着实验室墙上,那滴答紧走的针脚声。
在他们带我出教室的那一刻,脑海里的指针,永远停在了上午10点24分。这日晴空万里,金色的太阳照耀得光底下的人,格外青春靓丽。我最后瞥了一眼那开得炽热的蔷薇花,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荼蘼……
我想起一些事,也是这样一个晴好的日子,我□□着上半身在河里摸螺狮。老家三月的螺狮最肥美,放清水里养一两天,剪掉尾巴,佐以葱姜、干辣椒爆炒,就着啤酒与家门前盛开的月季,可算得上人生一大享受。
是的,月季。如学校的蔷薇花一样,炽热的颜色。
我曾有过跟这花一样炽热的女友,她穿着紧窄的t恤,包臀的俏短裙,两条大腿在高跟鞋的陪衬下,越发笔挺而夺人魂魄。她的五官算不得精致,但这姣好的身材,却经常为她吸引来一片侧目。
在她没有成为我女友前,对于她的这种穿着,我经常只是一望而过。但正式确立关系后,我不止一次告诫她:不许这么辣!
可她就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我越不高兴她做的事,她做的越来劲!好比现在,她倚在那棵大柳树旁朝我盈盈的笑,那里头的意味深长,我一眼就有些心生荡漾。
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只知道上岸后,对于她贴上来的温软身体,微微的口干舌燥。
我象征性的推她一把,我说:“湿。”一边用脱下来的t恤擦身子。
她却没有被我推开,反而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吹气:“我又不嫌你。沈毅,你说,你爱不爱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我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哪儿说得出口啊?尽管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她的娇嗔嗲语里渐次失去理智,面子上,犹自强撑着沉默。
她一勒我脖子:“爱不爱?!”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掏了掏耳朵,点了点头,嘴角溢满幸福,我说:“嗯。”
她戳了我脑袋一记:“呆子!”骂了一句。却又冷不丁的在我脸颊边啜了一口。这始料未及的湿糯嘴唇令我一阵酥软,有那么一刻,我真想将她压倒在草地上……但我忍住了,因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哭着骂我流氓?
于是第一次就成了她主动,当我意识到之前她的所作所为皆为了引诱,我直在心底里痛骂自己是猪!但完事后,我有一点儿觉得她不够矜持——而且,她没有落红的现实,也确实微微让我不舒服。
我没有问她之前都跟过谁,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晓得怎么开口。可她好像把我的沉默当成了欣然接受,她从后面抱住我,对我说:“沈毅,我敢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了。除了你,我再不会爱别人!”忽然绕到我前面来,定定的看着我,问:“你会娶我吗?”
我一愣。这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我而言,如果我跟村里那些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的男孩子一般无二,那17岁的年纪考虑结婚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现在,我在县重点高中念书,成绩优异、名列前茅,获奖无数、表扬声不断。班主任不止一次跟我爸妈说,我有机会考上国家重点大学。而我自己也不止一次,想象着大城市重点大学的风光……
结婚?这个原来离我很遥远的事,在这一年被忽然的提起,令我感到既陌生,又无措。我不开化的脑子第一反应是:我闯祸了。然后便开始紧张,看着面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