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写情
子母飞爪。
没有人会知道,杀手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表情。
长□□向唐渝的那一刻,他断然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朱樨抓来挡到身前,哭喊声,肉体被撕裂的可怕声音,于是那炎枪重黎穿透了朱樨的胸膛,最后在唐渝的胸口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朱樨最后一眼的惊恐定格,衬得那张面具愈发无情。那面具之下会是嘲笑吗?还是落泪?或是像这面具一样冷漠无情?唐渝一言不发,挣脱了枪口将朱樨身躯抛进河中,一展机关羽翼,腾身飞远了。而朱樨的尸体,也随着那凄哀的河流溜走了。
楚天遥跑回叶舟轻身旁,踏炎也站在那里。他蹲下身,失魂落魄,心痛自责浓浓地胶在眼中,踏炎的嘶鸣更加悲伤。楚天遥双手有些颤抖着拉开了叶舟轻的衣领,雪白的颈子露出来,带着发紫的蛇牙印子。楚天遥扶起他,俯身一口咬了下去,吸着毒血,吐到地上,一次又一次,虔诚而沉默,到那鲜血浸润他干涩的唇。不知道他反复了多少次,叶舟轻眉头稍稍一动,楚天遥愣住,只觉得叶舟轻抓住了他的袖角,抓的很轻,很紧,像是牵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依恋。那一刻他说不清有多欣喜亦或是戚然,他只想抱着叶舟轻痛哭一场。楚天遥的动作停下,细看叶舟轻惨白的脸,仍是令人心疼的摸样。刚想说话,便听叶舟轻嗫嚅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哥……少卿哥……我死了吗……”
楚天遥心底酸楚涌了上来,他在叶舟轻额前落下一吻,倾身打横将他抱上马:“别瞎说,你死不了的。”牵着马缰,踏炎朝着南屏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对不起……我陪你们一起下地狱……”
“叶舟轻!别瞎说,马上到南屏,你死不了的!”
“哥……好黑……好……可怕……”
“给老子醒过来!叶舟轻!我不是你哥,我是楚天遥!你睁眼看我!”
叶舟轻的声音却微弱了下去,许久没有回答。
“你再撑会儿,马上就到南屏了——别死!不许半路死了听见没有!”
“楚天遥……天遥……我……还活着?”
“对,是我,你还活着。”
“真是可惜……不如……就这样死了……”
“说什么傻话,呵。”
楚天遥将叶舟轻拥地更紧。叶舟轻偎在他怀里,虽然贴着的是一层冰冷的盔甲,却觉得那分明很温暖。楚天遥盔甲之下的心跳的有些快,叶舟轻的世界中只剩了那一种声音,他细心聆听着,似乎那心跳声是唯一的安全感,能将他从地狱的深渊中拉回人间。叶舟轻尽力抓紧了楚天遥的袖子,眉头舒展开些,像是靠在楚天遥胸前睡着了一样。
洛道飘起了雨,冷得透骨,如离人的眼泪,绵绵无绝。
楚天遥将踏炎驱快了些,一边稳着叶舟轻,伸手摘下背后的披风将叶舟轻裹紧,身子向前倾了些,尽力让他少淋到雨,一边俯到他耳边,轻轻说道:
“傻子,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别想就这样死了……”
一滴雨洛道叶舟轻眼角,缓缓化进了他未干涸的血泪之中。
回答?他该回答什么呢?若今日救回他的不是楚天遥,若一开始就不是楚天遥,或是他一早就死在了哪里,那命运又会怎样安排他们两个人呢?叶舟轻回答不了,更不敢回答,无以回答。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楚天遥的怀中真的很温暖很安全,他只想就此沉沉睡去,安稳睡去,最好不要醒。
因为心死而昏迷的人,大概很难唤醒,其中原因是他不愿意醒来。楚天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屏,众浩气中人只见到楚天遥抱着叶舟轻呼啸而来,几乎是闯进的营地,然后踹开墨华屋子的门。墨华看了叶舟轻肩上的牙印,眉头锁的死紧。叶舟轻中的是三种蛊毒,一种夺命蛊,毒性虽烈,但对墨华而言是小菜一碟。让他头痛的是一种潜伏在体内约有三四天的迷心蛊,从楚天遥口中得知,可能是叶舟轻在茶馆被朱樨撞翻时中的。这种蛊毒性不烈但很难消除,从潜伏时就已经一丝一丝地消磨人命,加上战斗时引出的幻蛊,活生生折磨人的思想,让人在噩梦恐惧之中绝望至死。墨华不敢懈怠,将楚天遥支了出去,屋内人屋外人煎熬了一整天,墨华的弟子来来回回地出入。楚天遥在外头惴惴不安地踱到了凌晨,门口才有了动静。小万花先出来回房休息,过了没多久墨华也掀开帘子走出,脸色很难看。他走了过去跟楚天遥对视半晌,又望向南屏高远的天空。
“怎么样了?”
“夺命蛊解了,他不会死。但至今昏迷不醒……老实跟你说,我能包治百病,除了心病。”
“什么意思?”
“迷心蛊和幻蛊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叶舟轻有很沉重,埋藏的很深的心结。这比任何伤病更棘手。”良久,墨华又道:“不是没有办法,黑龙月神祭司身上带的毒或许能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但是……我问你,他若是因这心结一辈子不愿意醒过来,你待如何?”
风吹散天边闲云,吹落山间枯叶,归雁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