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又圆又亮的月亮透过无遮无挡的玻璃直射到室内，窥规着窗前的如画般美丽的人儿。

    方弈秋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台上，夜半梦醒，她再也无法安睡，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深夜打开窗帘，望着外面银白皎洁的月亮。

    就这样，方弈秋静静地坐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睡意朦胧。

    万籁俱寂，方弈秋正欲关上窗帘睡觉，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莫非傅清言从外面玩到现在才回来？不对啊，如果他刚刚回来，她一直坐在窗台，应该可以看到他回家的身影的。

    他出门，半夜出门？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傅清言从噩梦中惊醒，曾经站在她的门口……

    她忍不住在床上跳起来，没穿鞋，也没开灯，赤着足悄悄走到大厅的门口。

    隔着门，她好像能听到傅清言的呼吸声。

    莫非他真的就在门外站着，一如那个晚上？

    紧闭的大门看不到对方的人影，但她知道，傅清言就在门外。

    她多么想开门，把他迎进来？问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让他深夜不眠？

    但她不敢，楚湘湘就在这套房内，她现在在熟睡中，她如果叫他进来，楚湘湘肯定会知晓他们的秘密。

    她不能开门，真的不能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他转身后的脚步声，她知道他已离去。

    傅清言朝楼梯口走去，方弈秋能听到他一步步下楼梯的脚步声。

    地板冰凉，她打了一个寒颤。

    直到这时，方弈秋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足冰凉，她刚才没穿鞋就下床，

    她赤足飞快地奔回屋内，坐在窗台上。

    窗外，天上一轮明月，地上几盏路灯。已是深夜，小路杳无人迹。

    职工楼下的小路笔直地通往工业区的大门，高高的路灯照得小路一片明亮。

    秋夜凉如水，此时，小路中出现一个人，正是傅清言，他仅仅穿着黑色的单衣单裤，

    沿着一盏盏晕黄色的路灯，傅清言在小路上慢慢地走着……

    傅清言走得很慢很慢，他没有加快脚步，更没有回头，就这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为什么他会深夜出门，为什么他会这样慢慢地走路？——从他走路的姿势中，不像是有急事出门的样子。

    其实她是知道原因的，他不是有急事，他是噩梦醒来才下楼的。

    此时，皎白的月光照在他孤独行走的身影，一会儿长长长，一会儿短短短，一会儿又长长长……

    方弈秋怔怔地看着他，张口想要呼唤他，但她无法出声，她不能对他太关注，不能。

    就这样，她看着他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待他的身影消失，方弈秋才转过身，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几乎喘不过气来，疼，她感到心疼，很疼，但她不敢往下想，她还是不敢深究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

    ——

    傅清言又一次来到蓝海酒吧，喝了一夜的酒。

    他不知道，夜半时分，就在他喝得醉醺醺之时，酒吧中出现一个翩翩美男子，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咖啡桌边，暗黑的眸子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

    ——

    方弈秋早上上班时，一向比她早到的傅清言未见踪影，他直到十点多才到公司，

    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前，除了工作必要，他不会召唤方弈秋入他的办公室。

    这是个忙碌不堪的工作日，他们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度过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下班后傅清言就离开，方弈秋照样加班到八点。

    华灯满街，她匆匆走在步行街上，街头转角处忽然冲出一个人，她没有半点提防，被撞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那人手中几本厚厚的书落地。

    “对不起。”耳边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年轻男声

    “没什么。”方弈秋抬头，她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男子大约二十岁，眉目如画，神情忧郁，如果披上长发，会被人认为他是位绝代佳人，男子如此俊美，即使方弈秋身为女子，也不由暗赞。

    男子想必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手中拿着一个透明袋子，袋中装了几本线装书，撞倒方弈秋后，他的书也落下来，“啪”的一声，袋子破了，里面的书掉了满地，大都是美术书籍，其中有一叠画纸还飘出来，正在方弈秋的脚底。

    年轻男子俯下身去捡书，方弈秋无意间朝那一叠画纸望去，顿时石化了。

    这一叠画纸中飘出来的几张，都是同一个男人的简笔素描，相貌俊美，英气逼人，或神采飞扬，或忧郁深沉，画作颇现功力，想来花费了不少心血。

    画中的男子与傅清言长得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傅清言的素描画像。

    最让方弈秋震惊的是飘在她脚底下的那张水彩画：夕阳如歌，绿草如茵，湖水澄蓝，两个年轻的男子双双站在湖边……

    画中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