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台风大作的黑夜,本就很难见人影与车踪,加上人心冷漠,世道炎凉,她不敢指望偶尔路过的行人能够出手相救,只有寄望于一个人:顾春波。
顾春波现在应该离他们不太远。她说出傅清言的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够听到,
虽然顾春波不喜欢她,但她知道他很爱傅清言,傅清言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顾春波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不会对他的言哥哥的生死置之不理。
只要他回来了,两个人齐心协力快速把他送到医院,救出傅清言的机会又多了几成。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车灯照亮了漆黑的夜,她用力睁开被雨水迷蒙的双眸,看到不远处,有辆黑色的车朝他们疾驶过来,近了,再近了。
“救命!救命!救命!”她背着他跄跄踉踉地走着,朝着车子拼命地喊道。
车子停在他们身边,车门迅速打开了,方弈秋看到孟云起从车内跳出来,朝他们疾奔过来。
“弈秋,容秋若他怎么了?”孟云起焦急地道。
“他被……树砸伤了,孟云起,快,快送他到……医院。”方弈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一时没有注意到孟云起称呼傅清言为容秋若。
所有力气在乍见到孟云起的那一刻消失无踪,方弈秋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瘫软在地上,背上的傅清言也歪歪斜斜地倒下来。
孟云起用双手霍地接住昏迷不醒的傅清言,之后稳稳地抱起他,疾步朝车子奔去,方弈秋挣扎着站起来,在旁边跄跄踉踉地走着……
——
方弈秋独自走在医院的长廊中。
刚才孟云起用最快的速度把载着傅清言去医院停车场,抱着他疾步走入住院大楼,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忙碌,比如紧急挂号,安排住院等等,全都是孟云起一人所为,方弈秋只有在旁边看的份了。
她从孟云起的车子下来后全身湿漉漉的,孟云起见她全身湿得没有一处是干的,曾想让她先回去,偏偏台风之夜信息不通,他便问她会不会开车,倘若会开车,就先自己开车回家,说他会照顾傅清言,可她不会开车,孟云起看到外面风雨大作,全城停电,他知道她先前为了救人曾独自在暴风雨中挣扎,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可现在倘若再度让她这个弱女子在狂风暴雨中涉险步行出门,未免太说不过去也太没人性,便由她去了。
湿衣服粘在身上极不舒服,方弈秋便向护士们求助,问她们有没有衣服借给她穿,护士们大都为难地说她们没有多余的衣服,幸好有位护士见她湿漉漉地站在走廊中,全身冷得发抖,十分同情她,便说她是112特别护士,常常在突发况下紧急出车救人,现在是雨季,为防雨夜紧急救人时在途中弄湿一套制服后不得不穿着湿衣上班,她便带两套护士服在医院备用,现在就借一套给她穿了。
方弈秋向护士表示感谢后,就依着她的指点,到医院的休息室换了一套护士服。
穿好白色的护士服,方弈秋轻轻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中。
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疾步朝她走来。
“护士,护士。”一个焦急的清朗男声在她背后响起。
方弈秋一时没有想到自己穿着护士服,没有停留脚步。
“护士,医院是不是刚收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他叫傅清言。?”后面的人再度急声道。
“是的。”方弈秋这才记得自己被人误会是医院护士,连忙回答。
说话间,那人已站在方弈秋的面前。
刹那间,她呆若木鸡:
面前站着一位全身湿漉漉的绝色美男,因为跑得过快过急,他剧烈地喘着气,俊美的脸上泛出异样的潮红。
竟是顾春波,他果然听到她的呼救声,急急忙忙地循声赶来了,也许,他就只慢了几步,没有赶上孟云起的那辆车。
这家医院是距离傅清言受伤处最近的全国甲级医院,顾春波肯定猜出他们会送傅清言到此处。
只是,他没有车子,在这种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气,他要用怎样的急行速度,才能在这个时候赶到医院?
“是你,方弈秋?!”顾春波蓦地看到方弈秋,原本焦急的双眸瞬间凝结成冰:“快告诉我,言哥哥怎么了?”
“他被一棵大树砸伤,正在抢救之中。”方弈秋低声道,不敢看他锐利的眸子,下意识地垂下头。
“都是你,言哥哥才会变成这样子。”顾春波恶狠狠地望着她。
方弈秋脸色苍白,她喃喃道:“我……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子。”
她真的没想到——傅清言会因她那段充满羞辱的语言,受伤到这种程度。
有时,言语就像一把刀,能够直刺人的心脏。
“你会没想到?!不要再在我面前装傻了。”顾春波眼光越来越冰寒,俊脸越来越扭曲,蓦地,他从喉咙里低低的爆出了一段话:
“方弈秋,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好在哪里,为什么会把他迷成这样子?没错,我是什么都不如你,我的职业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