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刚才一群少年围攻容秋若时,他就会出手相救了。
其实当时,他确曾想过要救容秋若,只是未料到容秋若会那种办法来自救——
凭着直觉,孟云起知道容秋若没有得艾滋病:他的愤怒,他的自尊,他的忧伤,绝不是一个艾滋病患者能所为。
所以,他可以确定,容秋若是在自救。
孟云起知道,容秋若刚才度过人生最艰难的一刻,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他的出现只会令容秋若更加痛苦——容秋若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这段过去。
孟云起太了解这种感情了,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人生——
只是较之容秋若而言,他比较好运,在他即将被阉割成人妖时,遇到了关叔叔,才没有遭受噩运。
更重要的是,孟云起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世间没有救世主,没有金手指,更没有所谓的升级系统,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必须独自面对世间的种种磨难,无论前路多么坎坷黑暗,都得自己默默地咬牙走过去。
走不过去,倒在泥泞任人踩踏。
走过去了,就是一片天。
天助自救者。
三年后,孟云起得到一个讯息:春夜酒吧因色情营业而被警察查封,关门大吉,里面的所有mb资料被人偷走了烧光,毕子宪因犯强奸罪而珰瑯入狱。
他知道,三年前的那个倒在泥泞中的受伤少年终于彻底地站起来了!
——
孟云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中,全身痛如刀割,半边脸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头顶的药水一滴滴地输入他的血管中。
他依稀记得:他昨晚从香港开车到s市,在公路上,忽然有一辆车穿过公路斜斜朝他撞来,他在最危机的关头跳下车子,刚跳下车,他的轿车就被撞飞,他本来应该无恙,但由于车子惯性,他半边的脸碰到路边的柱子,脸上好像剥皮般痛如刀绞,正当他忍痛跃身而起时,又来一辆车,有人朝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胸胁,他扑地跌倒,车中人生怕他还未死透,又朝他开一枪,未中要害,未等杀手开第三枪,警笛长鸣,轿车的杀手立即开车逃跑。
孟云起晕死过去,现在就在医院中。
他知道他现在虽处于医院,依然处于极度危险当中。
试问,能将他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人,世间又有几个?
他甚至可以猜出幕后凶手是谁。
如今,杀他的黑手知道他没死,极有可能会再对他下手,而警察也不会在他伤好后任他自由出入。
所以,眼下他只有装成活死人,让敌人对他失去应有的警觉,他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孟云起环看四周,这是间重症病房,除了他之外,还躺着一位垂死的中年美妇。
虚掩病房的门开了,有位少年提着东西进来了,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孟云起看到三人时,心头一震。
因为三人中他就认识两位:
中年男子名叫陆炳荣,曾是他父亲的得力手下,孟云起叫他炳叔,多年前,炳叔为了救关叔叔爱子的性命,不惜背叛他的父亲,带着孩子跳海了。
另一位提着礼物进来的少年是容秋若。
果然,容秋若是关叔叔的儿子。
孟云起并不怕陆炳荣发现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满身都是伤,就连脸上都缠着胶布,陆炳荣倘若不朝他这么边看,很难认出他。
事实上,陆炳荣只随便看他一下,就没再看了。
少年最先进门,当看到中年美妇时,他喊了一声:“妈……”刚说一个字喉咙便哽住了。
见到儿子,病床的女人并没有显出特别激动的样子,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容秋若,把一切情感都融化在眼神中:“小言,妈妈在等你,等你回来。”
容秋若慢慢走到床前,把东西放下,坐在床边,抱住她妈妈的肩膀,看着她妈妈的脸,用右手为他妈妈把鬓发理到耳后。
容妈妈是位长相极美的中年女子,五官精致如画,外表温文尔雅,只是病痛把她折磨得十分消瘦,原本皮肤很白的她,现在脸色变得发青,显得憔悴万分。她的呼吸很短促,也许是体能消耗太厉害的原因。
孟云起一眼就看出来,容秋若的家庭是个讲究学问与风度的家庭,他很惊奇,容秋若处于这样的家庭居然会去当mb,那他除了人格、尊严之外,还要克服所接受的熏陶和教育在他意志里的深层影响。尽管如此,他还可以成为酒吧的头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容妈妈享受着儿子给她带来的阳光般的希望和安慰,神色更加安详,甚至不像是位被晚期癌症逼得痛不欲生的病人。
容秋若轻轻地问妈妈:“妈妈,疼吗?”
“不疼了。”容妈妈抬眼望着儿子,问道:“小言,听说你休学了?”
容秋若脸色微现别扭:“是的,妈妈,我上班赚点钱。”
“你做什么工作?”容妈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