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班主任带着复杂的表情,严厉地批评了雨森——不像其他任课老师的委婉,她的言辞激烈到不给雨森留任何辩驳的机会。
早恋、迟交作业、白白放弃大好的艺术生资格,这一项项罪名安插在雨森的身上,看上去是那样恰好到处理所当然。
雨森在班主任横飞的唾沫星子中深深地低下了头。
办公室的门忽被推开,大江老师像是按照完美的剧本安排一样走进了办公室。于是,班主任一个人的□□变成了两个人的。虽然大江老师极力做到温言软语,但是雨森却还是在那破碎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唯一的关键讯息——她的首席之位,果然还是被撤销了。
“雨森同学,你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应该能分清主次了。”班主任听完大江老师的叙述,脸上浮现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人家大江老师也说了,以你的能力,即使现在再怎么耗时间努力也没有办法达到老师们预期的效果,你还不如把位置让给歌代,人家的去向已经确定了,完全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艺术祭的准备中,而且你们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了呀。”
班主任轻而易举地将大江老师隐忍的话悉数出口,每一句都如锋利的游刃划过雨森的心头。
“可、可是,上一届的片羽、片羽学长……”雨森虚弱地开口,声音因底气不足而微微发颤。她忽然发现,原来,她这一年的坚持,唯一的底牌竟还是片羽。
“片羽飒斗?他也只是个学生,他的决定难免会有失妥当。”班主任看到了雨森眼底闪烁的泪光,但是她却选择视而不见,“好了,声部首席的位置就给歌代吧。雨森,你是个好孩子,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你和佐仓的事,现在是关键时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应该很明白;这些天迟交作业的事就算了,但是以后不许再犯。你这些天表现成这样,即使大江老师不主动撤销你的首席,我也会向大江老师这么建议的。”
雨森快速地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与门口等待的佐仓擦肩而过时,她低下了头,不去看那位他并不熟悉的男同学。
苦涩冰凉的海水渐渐侵来,覆没过心上的所有角落。
夕色透过玻璃窗溢满了整个走廊,校园呈现出了难得的寂静。整个走廊空空荡荡,只能听见雨森一个人孤独的脚步声。
在这所偌大的校园里,雨森在一瞬间竟找寻不到自己存在过的印迹。
她似乎是,搞砸了一切啊。
2.
眼前忽然投下一抹阴影。
暖黄色的夕阳拉长了少年清瘦挺拔的影子,恰到好处地投影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雨森顺着影子抬起头,与逆光而立的绿间四目对视。
呼之欲出的泪水被生生憋回,雨森咬咬嘴唇,尽力伪装得平静淡然。
她不想在绿间面前表现出脆弱。
“绿间君,自习课结束了?”雨森开口道,声音有点干哑发颤。
绿间摇摇头:“还没有。我……出来上洗手间,刚巧路过。”说罢,不擅长说谎的少年掩饰般地咳嗽一声。
洗手间明明在相反的方向。
看出了少年对自己的关心,雨森心中涌起一片柔软,她朝绿间露出了笑容。
“绿间君,佐仓同学的那件事……我不是很清楚。”她敛起笑容,蹙着眉头道,“你知道什么吗?”
冷不防被雨森这么询问,绿间怔忡半晌,他在心中颇为煎熬地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为雨森全盘托出事实——关于匿名邮件,佐仓的、岸尾的……还有,他的。
倾听着绿间的诉说,雨森的表情愈发阴沉与难堪。当绿间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绿间君,”雨森干哑的声线骤然打破了沉默,她扬起脸,湿润的眼中倒影着绿间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能给我看一下那条邮件吗?”
她接过绿间递来的手机,只是朝屏幕匆匆一瞥,一抹讥讽的冷笑便在她脸上放大。她礼貌地道谢、将手机还给绿间,然后带着冰冷的表情,义无反顾地转过头,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该是个了结了吧,她在心里这么想到。
3.
教室的门被豁然拉开,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歌代津名也优雅地抬起头,嘴角带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笑容。
“歌代津名,你什么意思?”
雨森挑起眉毛,威严地开口指控。虽然平时她的声线温柔糯软,但是此刻却响亮得掷地有声。
“我什么意思?”歌代颇感好笑,“指责你水性杨花的行为有错吗?”
雨森的嘴角划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一个箭步上前,猛然推开歌代的书桌,歌代重心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优雅的乐队女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嚯地站了起来,指着雨森的鼻子尖声骂道:“你有病啊?”
“你发那种邮件是什么意思?”雨森面无表情地询问,声音不大,但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