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商业街一片喜庆,到处都是大包小包休闲逛街的父女母子,一个小男孩从杨茹暮身边跑过,后面追赶的大人拿着糖葫芦跟上来,“小兔崽子!跑得挺快!”擦肩而过时若有似无地转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调弄般的戏谑。
杨茹暮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被不远处宠物店门口,闪着卡通幻影的创意灯吸引了。
新年的气氛已被渲染到了极点,杨茹暮沿着街往市中心的停车场走,他有点想杨翊泞了。
他从前不敢想这样的生活,唯一可以畅想的,便是养条狗陪伴他。
一个人过日子真的非常没意思,关灯后的房间就像坟地一样,盖身上的棉被就是上好的棺材。而他在这个量身定做的棺材里,无数次的惶恐、伤痛、哭泣、抽搐,除了忍得满嘴是血,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前面那个女的,怎么样?”
“这背影……啧还挺像,跟上去看看。”
“像啥像?哪个妞走起路来有那表子这份仙气?我看就是她!”
杨茹暮刚走进明暗交错的地下车库,后面就突然围上来四五个男的。他紧张地朝四周看去,边上停着的车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个停车场有好几个出口,就算有人也不一定非往这边走。
快过年了,任何组织或个人都想趁着机会多攒点钱。
他怕是遇上抢劫了。
杨茹暮被他们逼着往里走,他口袋里只剩了三百块买菜钱,都不够这几个人塞牙缝。听说这年头歹徒不光拦路抢劫了,该劫色时哪怕对方是个男的,人也照劫不误。
跟这些人坦诚性别一点用都没有,更何况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藏了那么久,甚至打算带进坟墓里的秘密。
杨茹暮边观察着这伙人,边往不远处一辆熄着火的越野车退。对方人那么多,还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下意识地想找个障碍物,避免腹背受敌。打架虽然不是他的长项,但骨子里他也不怕这些同性,只要不是变态,就没什么可怕的。
“哥,咱搞错了!那娘们可没这么……艹!”
“你他妈知道你还堵人家?”
“这不是跟着感觉走嘛!”
“嘛你个头,趁她还没看清楚之前赶紧滚蛋,再见还是朋友!”
杨茹暮刚退到车门旁,那伙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突然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跑,遮脸的遮脸,套帽的套帽,竖衣领的竖衣领,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一溜烟跑了。
中途有人摔了一个大腚墩,连哼都没哼一声,拿袖子捂着脸爬起来继续跑。
杨茹暮松了口气,一个姑娘最大的先天优势就是:一头长发。
没想到这个令他烦躁的东西居然有一天救了他一命。
大概刚才风吹得他整张脸全是头发,才使得这群人弃甲曳兵。
长发飘飘下的脸不一定是女神般的耀眼,也可以是贞子式的惊悚。
实际上,许多男同胞都迷恋长头发的姑娘,但心理上又总存了点说不出的畏惧。
人有时候,还真是贱得无法理解。
但他留头发可不是存了这种旖旎的幻想,就他这样的还敢心大的剪短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男的?
杨翊泞还没出院时,他才只有半长的头发,猛一眼看过去虽是个文秀的小姑娘,其实还有股若有似无的人妖气,哪怕五官再精致也掩盖不了。
他能处成现在这样,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坐谈笑走,他专门找了些礼仪视频认认真真地练习了很多遍,再加上后来母爱泛滥,整张脸才一点点柔和下去。
他觉得傅玖没弄他之前,那样的相貌刚刚好,虽然他总是嫌弃,但真找不回了又心疼得不行。
杨茹暮低头看着脚尖,余光却瞥见地上的影子多了一个,他惊恐地转过身,却被人捂着嘴扔进身后那车的后车位里。
车内没开灯,他只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躯伏在他上面,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抚摸他的侧脸,杨茹暮咬着牙往另一头躲,狭小的空间下,他紧张地抱着头缩成一团。
怎么老遇到这种事,他看着就那么好欺负?
对方俯下来,杨茹暮感到抵着他膝盖的东西已经开始发烫,燥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后,他厌恶,他憎恨,他攥紧拳头,他一定要揍死他!
然而他拳头都还没挥出去,就被人拉开蜷曲的腿,直接抓着脚踝将他整个人又拉了下来。重心一偏移,他完全躺下来,任人宰割。
杨茹暮揪紧衣裤,红着眼看对方黑暗中的轮廓,高挺的鼻子,浅薄的嘴唇,以及冷漠的眼神。他感到非常熟悉,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这人肯定不是傅玖,他没有傅玖那么危险的攻击性,更不执着于扒人衣服。对方一手虚搭在椅背上,一手撑在另一侧,只慢条斯理地探下头来吻他。
杨茹暮慌忙松开抓着衣服的手,拿胳膊将整张脸挡住。四周一派死寂,他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响在他耳旁,伴随着手背上袭卷的热风,然后很突然的,抵在他腰间的那东西突然软了下来,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