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间桐雁夜最为亲密的竹马,远坂时臣与他从小就不对盘。而在很多情况下,雁夜都争不过远坂时臣。
更加可悲的是,连雁夜本人都觉得“输给时臣”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
那个在魔术上并无过人天赋的少年,以惊人的毅力与投入成为了魔术师中的佼佼者,同时,将可笑的家训演绎为极致的博雅与华美。
在雁夜陷在黑暗的虫坑里受苦时,他的竹马已经蜕变为华丽到令他无法直视的人物。过于考究的复古装扮与优美到刻板的举止令对方看起来不像个“人”,而是搁在精心镶嵌过金属花边的展览柜里的人形收藏品;可那些看似华而不实的装饰若是少了哪怕一样,都无法匹配男人堂堂的仪表。
但,这个人,连正常人使用的现代电器设备都搞不定。也就是说,自己终究是在某一方面得以打败时臣了吗?
雁夜如是作想,将门打开。他竭尽心力准备了满腹的讥讽言辞,打算用来迎接自己久未谋面的竹马。然而,当雁夜顺着对方西裤上不甚自然的一道皱褶向下看去时,他精心准备的话语便都死于腹中。
小小的少女安静地依偎在男人身边,双手紧紧地抓着酒红色的布料。虽然表现出如此不安的姿态,但少女的表情却是漠然的,双眼无神、没有焦距。
——宛如内心空无一物。
“这个孩子……”雁夜的唇动了动,“是小樱吗?”
闻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有了情绪的波动。惊讶在她脸上转瞬即逝。她仰起头来,怯生生地唤道:“雁夜……叔叔。”
自己的名字被拥有酷似初恋之人的少女念了出来,而那位曾在心中盘踞许久的女子已经因为意外而去世,被深深埋葬。
间桐雁夜闭了会儿眼。无形的长针刺入胸膛、直抵心脏,给他带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快带小樱进来吧,时臣。”雁夜终于开口,为面前的父女让开了道路,“这样湿冷的天气对孩子不好。”
有那么一会儿,雁夜因沉溺于初恋之死的老旧伤痛而无比安静。但他与远坂时臣,一直以来都有着特定的相处模式。眼下,因为对方一如往常的表现,雁夜毒舌的一面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栋别墅……我便姑且称之为别墅吧,实在太过窄小了。你在室内摆设上花了心思、品味也比小时候长进不少,这真令我欣慰。但雁夜,”在环视四周后,时臣以温和的微笑面对雁夜,吐出了并不算友好的语句,“抛下魔术师荣耀、逃离家族领地的你,实在是过得太凄惨了。”
间桐雁夜刚刚将一杯热茶递给窝在沙发中的少女,正以无比轻柔的动作为她披上毛毯。此刻,时臣的话令他温柔的笑颜出现了裂痕。
你才是毫无长进吧,自以为是的混蛋。
确保少女已经身处绝对的温暖之中,雁夜站起身来,慢慢转向时臣的方向。“容我提醒你,间桐做的是出售灵地的生意,而间桐家的地产遍布全国。而且,我是有工作的,买下的这栋房子也并不便宜。即便我与鹤野分家、将灵地全部给予他,我也绝不会‘凄惨’地过活。”
“你那不中用的头脑,也只能想到如此肤浅的事情了。”
“‘钱’这种东西可从来都不肤浅啊。而且,”雁夜指了指时臣镶有宝石的手杖,“将‘魔术’与赚钱的营生联结在一起的你,没资格说我吧。还是说,你养成了自扇耳光的新爱好呢,时臣?”
远坂时臣摇了摇头,似乎为雁夜深感痛心。“这不是重点。雁夜,你竟然毫无魔术师的骄傲了吗?冬木市的魔术中枢已经完全被远坂家所控制,而你却毫无感觉。”
“所以呢?”间桐雁夜耸了耸肩,“我只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对了,还有像普通人一样使用现代电器。”
“……”远坂时臣终于败下阵来。他忽然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樱,虽然我说过要‘努力学习’这样的话,但这种令人讨厌的说话方式,还是不要模仿了。”
“学习?学习什么?”间桐雁夜皱起眉头,“你这次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远坂时臣看了眼顺从地点着头的女儿,没有立刻回答。“你的从者呢?”
闻言,雁夜微微地笑了起来。“从年代久远的战场上苏醒的剑士,令你感到忌惮了吗?他那个人呢,不是什么王者,只是受到湖中仙女眷顾的英勇骑士而已。不过,从战斗角度而言,他并不输给你的从者,对吧?”
时臣扶住额头,发出带着挫败意味的叹息。“至少他一直跟在你身边。我的从者……我承认,贸然将人类史上最古老的王者召唤出来、却不提前想好驯服对方的策略,的确是失败的计划。现在看来,这位王之英灵还不如我几年前收的徒弟可靠。”
“那么,这位英雄王现在身在何处呢?”雁夜好奇地发问,“似乎并没有跟在你身边。”
“英雄王他正在日本各地旅行,应该也快回到冬木市了吧。”不愿再讨论令人大伤脑筋的自家从者,时臣将话题扯了回来,“那么,你的湖中骑士……”
“我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