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两生
“爹爹!”十三、四岁的张延龄眼泪和着献血一起流了下来,扑通一下子跪倒在了张峦面前,“儿子知道,姐姐是与师傅私奔了,您是为了张家的颜面才对外谎称她身染恶疾的。”
“你……你从哪听来的!”被儿子这么一说,张峦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脸一下子刷白。
“我是在莱州发现了师傅的踪影,本想上前问他那是为何要突然离开,却不料看见了师傅竟与她在一起。”张延龄抹了下鬓角的鲜血,越说越是兴奋,最后干脆跳起来跑到麻袋边,解开麻袋露出了子琪的脸。
忆卿仔细看了看袋中的子琪,她应该是中了麻药只是昏睡,听张延龄的语气,应是将她误认作了他的姐姐,那就应该不会吃多大的亏了。
原本不愿理会这袋中之人的张峦在看到子琪脸的一瞬间表情变化十分复杂。有高兴,有好奇,也有庆幸。忆卿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子琪确实长得跟其女有几分相似,但也看得出无论她们有多相似,张峦都应该知道这不是他女儿,不然他不会有之前的坚持。
“凝……浠!”什么!忆卿不敢相信,张峦真的认作子琪是他的女儿。他那神情,明明是早已知道真正的女儿在哪里,为何他又要认子琪?
忆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杨大哥抬头望了望不远处大树下的灯光,转头向忆卿耳边小声到,“刚得知的消息,灵毅—就是张延龄口中的师傅。”
忆卿恍然大悟!
这样一切终于说的通了。
子琪也许确确实实长得像张峦之女,当灵毅在遇到子琪之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他跟着大家一起上路,一起送清秋回莱州,也是因为这里距张峦的老家十分近。他接近大家,接近子琪,然后又引张延龄找到子琪,最后绑架子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预谋好了的。他要的就是让张峦认作子琪是他的女儿!
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一点忆卿还是想不通。
“杨大哥,”忆卿现在反倒不是很担心子琪了,因为他知道灵毅会这样做那子琪现在就一定是安全的,“依你之见,子琪的麻药还有多久才能过?”
“至少三、四个时辰。”
“好!”忆卿轻轻扬了扬嘴角,“那我们就在子琪醒来前找到答案!”
张峦再三安抚儿子,目送他回房后,竟没有假佣人之手,亲自将子琪抱回了厢房。忆卿虽很好奇他的行为,但想到他一介书生,也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对子琪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于是一直暗暗在房顶上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杨大哥则继续暗中调查。
张峦将子琪抱到厢房,让她和衣躺在榻上。然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静静的看着子琪,忆卿在房顶上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知道此时的张峦一定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如其所料,不到半刻,厢房的门再次打开。此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任灵毅。
“你来得真快呀!”张峦没有回头,依旧低头静静的看着子琪。但他很清楚此刻来见他的会是谁,“这件事做得真如你的风格,一切都滴水不漏,就连将她送到我这里也不需要你亲自动手,自会有我那愚子替做那绑架的勾当。”
“张老爷真是过奖了。”灵毅对着张峦的背影玩味的笑着,手上却恭敬的抱起了拳,“不知张老爷对她还可否满意?”
“那是当然!”张峦转过身来,语气轻松脸上却无半点笑容,“连我那愚笨却与凝浠生活了十多年的儿子都没看出半点端倪,看来这次你是煞费苦心了。”
“苦心倒是不至于,”灵毅依旧语气平和,仿佛此事与他并无关系,“只是运气好了一点,张老爷既然对她满意,那还得请您满足我的小小愿望。”
“你想拿她换凝浠!”灵毅话音刚落,这边张峦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你想都别想!”
“这可是一桩互惠互利的生意,”灵毅说得十分轻松,那语气让房顶上偷听的忆卿气得直咬牙。这哪里像是在说一个自己的朋友,他简直就像是在卖一样物品,“您绝不会吃亏!”
“生意!”张峦此时也被灵毅挑起了怒火,一次比一次激动。
“行,我们换个说法。在下就来跟您谈谈这件事上您占了多大的便宜,“灵毅没有理会张峦的心情,反而转身坐到了桌边,一边倒起了茶,一边静静的说着,“您现在手上有的,不过是一个只能整天躺在榻上不能说不能动的药罐子,对您来说她只是个拖累,而且有些事情一旦传了出去,不仅会影响您国子监生的名誉,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而我这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仅可以代替凝浠与您承欢膝下,免去您一切的苦恼,更好的是,她与凝浠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可以代替她的秀女之名……”
说到这里,灵毅不经意的抬了抬头,正巧碰到房顶上忆卿惊讶的眼神。没错,他早就知道忆卿的存在,也可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忆卿听到。
“而且……”灵毅收回眼神,转头收起笑容十分坚定的盯着张峦